第533章 让你一把火,算我替那老头给你赔的丧葬费
刺眼的暗红色死光,在封闭的腔室里疯狂闪烁。
同归于尽的倒计时,正式引爆!
那团被姜糯剥离开的枯根空壳,在失去张九斗最后一丝执念的压制后,彻底沦为了一头没有脑子、只有纯粹毁灭本能的疯兽。它在极度恐惧中开启了自噬。
“嗡——嗡——嗡——”
腔室里的空气开始高频震荡。枯根空壳将它在这几万年间吞噬的所有旧纪元尸骸、所有高维本源污染,在这一刻全部溶解!
那不是普通的自爆。那是一大团正在急剧塌缩的黑色毒浆。它打算把这股足以融化位面壁垒的腐败本源,顺着根部的连接管道全数灌进世界树的树心。它要炸,而且要拉着世界树仅剩的生机一起腐烂成泥!
红光越闪越快,腐臭味浓郁得仿佛凝成了实体,连周围黏腻的管壁都开始冒出惨白的酸泡。
时间只剩最后几息。
但姜糯根本没去看那个正在疯狂膨胀的炸弹。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沉了一倍的开天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满地黏稠的碎肉和残渣里飞速扫过。
“要炸是吧?”姜糯冷笑一声,眼睛骤然一亮。
找到了!
就在那只死死咬住树心纤维的蛀虫腹囊后方,连着一条比人腰还要粗的主供养髓管。它就像一条极其丑陋的黑色脐带,一头插在蛀虫的尾椎上,另一头正死死连着那个正在读秒的枯根空壳。
这就是“导火索”。
这就是肿瘤的“大动脉”!
只要这条管子还连着,枯根就能把那团毁灭性的毒水灌进蛀虫体内,引爆整个树根。
“想顺着管子放毒?”姜糯双手猛地握紧开天锄那粗糙的木柄,双腿在腐软的管壁上用力一蹬,“问过老娘的锄头没有!”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腰部肌肉骤然发力,将开天锄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就是老农在田里遇到最硬的泥疙瘩时,最原始、最凶悍的一记下劈!
“给老娘断!”
“铿——!!!”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腔室里炸开,大片火星如同烟花般四下飞溅!
姜糯虎口猛地一麻,巨大的反震力险些让锄头脱手。
没劈断!
开天锄那号称能切割空间的刃口,竟然硬生生卡在了髓管的中央!
只见那只趴在树心上的蛀虫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在感觉到髓管被攻击的瞬间,它那巨大的腹囊猛地一个收缩,“哇”地一声,从尾椎处吐出了一大团黑漆漆、硬邦邦的金属硬块。
那是旧商盟在几万年前试图封印这只怪物时,被打进它体内的封印铁渣!
这些被腐败本源浸泡了几万年,早已变得比玄铁还要坚硬百倍的铁渣,此刻全被蛀虫当成了防御装甲。它们像一排参差不齐的食人鱼牙齿,死死咬住了开天锄的刃口!
铁渣极其阴毒。它们不仅挡住了切割,甚至开始顺着锄刃向上攀爬,企图把开天锄和这条供养髓管焊死在一起。
“滴——滴——滴——”
枯根空壳那边,倒计时的频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尖啸。红光亮到了极致。炸弹,马上就要顺着管道泄洪了!
“想卡我的锄头?拿这种破铜烂铁?”
姜糯手腕一翻,不但没有强行拔出锄头,反而用肩膀死死抵住锄柄,将刃口更深地往铁渣里压了压。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低喝:“阿蘅婆!点火!”
声音落下的瞬间。
开天锄那原本布满暗纹的黑色锄刃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火星。
那是阿蘅婆临走前,用夹柴火的火钳,随手塞进锄头缝隙里的那撮灶火。
火星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微弱。没有焚天之怒,没有凤凰之威。它就是一撮用来炖猪蹄、熬大骨头汤的灶膛火,慢悠悠地,极其市井地,在锄刃上燃了起来。
但就在这撮火燃起的瞬间。
那些号称连旧纪元天道都能封印的铁渣,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灶火顺着锋利的锄刃,像一层粘稠的岩浆,迅速蔓延。火苗接触到铁渣的刹那,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只有“哧啦”一声极其丝滑的消融!
坚不可摧的商盟铁渣,在这撮灶火面前,简直就像是掉进热锅里的猪油!
它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熔成了赤红色的铁水,顺着髓管的弧度“滴滴答答”地淌了下去。
“断!”
铁渣熔化的那一秒,姜糯再次发力。
没有了阻碍的开天锄彻底展现了完全体的恐怖。刃口带着灶火的余温,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切穿了那条比腰还粗的黑色脐带!
“噗嗤——!”
粘稠的黑血狂喷而出。
主供养髓管,被一刀两断!
物理连接,彻底切除!
“嗷——!!!”
枯根空壳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根本不像生物的扭曲惨叫!
它那疯狂塌缩的毁灭本源,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涌到了髓管的断口处。结果门被关了,网线被拔了!原本用来炸毁世界树的洪流,失去了唯一的宣泄口,硬生生全堵在了它自己的肚子里。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引爆炸弹的瞬间,被人把炸弹强行塞回了嘴里,还用铁水把嘴给焊死了。
同归于尽?
不,从现在起,它只能自焚。
失去与蛀虫的物理连接后,枯根空壳完全变成了一个无法调整方向的“中性定时器”。它在原地剧烈地痉挛、扭曲,拼命想要重新接上那根管子,但被开天锄切断的空间切口,根本不是它能跨越的。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毒水,开始疯狂侵蚀它自己残余的躯壳。
姜糯单手握着锄头,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趁机去补刀,也没有出言嘲讽。她只是像个干完了一天农活、站在田埂上擦汗的老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原地绝望抽搐的空壳。
火还在枯根空壳的表面燃烧。
“行了,别折腾了。”姜糯看着那团逐渐被自己的毒水腐蚀得缩成一团的东西,语气极其平静,“让你一把火。算我替张九斗那老头,给你赔的丧葬费。”
随着这句话落下。
姜糯身后的那只蛀虫,在失去枯根主体的控制和供养后,也开始了极度异常的反应。
“咕噜……咕噜……”
蛀虫那原本鼓胀如球的腹囊,在供养髓管断开的瞬间,开始大幅度地收缩。它失去了枯根的能量压制,体内那些极度不稳定的旧血和腐败源,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
这东西的腹部像是破了个大洞的水袋,顺着姜糯刚才劈出的那道切口,“哗啦啦”地往外狂吐黑色的淤血。
姜糯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那股腥臭的液体。
但就在那些淤血流过她脚边的沟槽时,她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在那堆令人作呕的黑血和腐败物里,混杂着几根细小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植物根须。
那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更不是什么世界树的枝叶。
那是几根白菜的根。
根须被切得很不平整,切口处带着明显的生疏和笨拙,一看就是当年连锄头都还不会拿的人,用力过猛铲断的。这些白菜根被张九斗当年因为恐惧而分泌的旧血包裹着,竟然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腹囊里,硬生生保存了三万年。
恶臭熏天的腐败淤血里,忽然飘起了一丝极其遥远的、极其稀薄的泥土味。
那是张九斗还年轻时,还敢蹲在地里,用手去扒拉泥土,满心欢喜地种下第一颗种子的味道。
那是一个农夫,在这三万年的疯狂和绝望中,唯一没有被彻底消化掉的痕迹。
姜糯盯着那几根白菜须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开天锄倒立在身旁,锄柄撑在地上。
“啪嗒。”
那条被切断的供养髓管,在半空中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终于彻底僵住,“啪”地一声砸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而那只失去了所有后援的蛀虫,腹囊仍在剧烈地收缩、抽搐。旧血顺着地上的沟槽汩汩流走,它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渐渐露出了它死死咬在树心纤维上的那几只倒钩。
姜糯就这样静静地蹲在虫子旁边,像个极有耐心的屠户。
她看着这只啃食了世界树三万年的毒瘤,看着它把肚子里的脏东西一点点排干净。
排干净了,才好下手。
她准备等它吐完最后一口血,就亲手,把这个空壳从树心上,活生生地剥下来。
(https://www.bxwxber.cc/book/72652081/66452667.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