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士农工商，尊卑有序，岂可混为一谈！

“这……”张英语塞。这个道理太过简单，他无法反驳。

贾珏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您说商为末业，对吧？”

“自古皆然！”

“好。那农夫多出来的两千八百斤粮食，吃不完，怎么办？是让它在粮仓里发霉，还是卖掉？他卖了粮食，有了钱，是不是想买几尺布，打一壶酒？织布的工人卖了布，有了钱，是不是也想买点粮食，吃顿饱饭？朝廷从这些交易里抽一点点税，是不是就有了钱？有了钱，是不是就可以修河堤，赈灾民，给您这样的忠臣发俸禄？您说，这商业，到底是动摇了国本，还是繁荣了国本？”

“强词夺理！”张英脸色涨红，“士农工商，尊卑有序，岂可混为一谈！”

“那本王再问您第三个问题。”贾珏的语气依旧平缓，“您说要遵从祖宗成法。那请问，是遵从哪一位祖宗的？是三五年就来一次大饥荒，饿孚遍野的祖宗？还是边境线上烽火连天，年年都要被蛮族劫掠的祖宗？本王的‘法’很简单，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谁能让蛮夷不敢叩关，谁就是祖宗！这个道理，您认不认？”

贾珏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大锤，不讲任何花哨的理论，只是简单粗暴地砸在最核心的地方。张英被问得步步后退，汗如雨下，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些最朴素的民生问题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贾珏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看来，光讲道理是不行了。来人！”

殿外，几名王府亲卫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巨大物件走了进来。

“殿下！朝堂之上，岂可陈列此等怪物！”张英厉声喝道。

贾珏没理他，一把掀开红布。一架结构精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蒸汽机模型，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模型虽小，但锅炉、活塞、连杆一应俱全，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美感。

“此物，便是铁路的‘心’。”贾珏淡淡道，“生火。”

亲卫立刻在小锅炉下点燃了特制的精炭。很快，锅炉里水汽蒸腾，模型发出了“呜呜”的声响，车轮在预设的轨道上缓缓转动起来。它拉动着后面一节车厢，车厢里堆满了沉重的铁锭，那重量，便是十头牛也未必能拉动。

满朝文武，包括宏德帝在内，全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这简直就是墨家传说中的机关术！

“张大人，您看。”贾珏指着那模型，“这东西，一天能跑一千里。江南的粮食，十天就能运到闹饥荒的北地，能活多少人？边关有警，神京的大军，七天就能抵达前线，能少死多少将士？您现在告诉本王，这东西，到底是‘奇技淫巧’，还是‘救国神器’？”

张英呆呆地看着那不知疲倦转动着的钢铁造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辈子信奉的圣贤之道，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钢铁，撞击得粉碎。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贾珏缓缓走到他面前，在那一瞬间，张英甚至以为对方要一掌拍死自己。然而，贾珏只是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他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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