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你和小梨姐姐这就走了？
宋绵绵在灶台边站定，伸手把灶台上那盏油灯拨亮了一些，神色平淡。
"我没有替他操心，我就是觉得，老宅那边不该啥事都找我爹。"
她心里是不满，"屁大点事也要找我爹，找人的时候想着他，当初分家，分家产的时候倒是不想着咱二房，咱也不缺缺老宅那一点东西，可给不给，有没有被惦记是不一样的。"
“反正我是替我爹不值，我爷奶总有事了才想起我爹，旁的好事，都是紧着大房，偏心都偏到脚底板去了。”
孙氏她低头洗着碗，水声哗哗地响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绵绵，娘懂你意思，你也甭怪你爹，他心里也不好受，你爷奶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了，你爹不计较这些，毕竟是爹是娘，不想将来后悔。”
孙氏懂宋华强的纠结，也懂他对亲情的渴望。
一个孩子，一直没糖吃，偶尔得到一颗，能高兴好久。
"你爹那个人，你晓得的，心软，你爷奶那边一开口，他就不晓得怎么推。"
她说着，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不过你方才说的那句话，你爹听着心里头是高兴的。"
宋绵绵点点头，没有接话。
"娘，那我先回屋歇了。"
孙氏应了一声："去吧。"
……
第二天，北风依旧呼啸，温度急骤而下。
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就有人走动了。
孙氏天不亮就起了身，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旺旺的。
锅里的水正冒着滚烫的白汽，灶台边沿搁着几只布袋，被她翻出来又塞进去好几回了。
宋大壮推门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孙氏从灶房端着一碗热粥出来，看见他。
"起了？先喝口热的，暖暖胃再收拾。"
宋大壮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还没升起来，院墙外的天边才刚泛出一层薄薄的灰白。
"娘，你不用起这么早，又不赶时间。"
孙氏没有接话，她转身又进了灶房，隔了一会儿端着一碟热好的馒头出来，来来回回，又转身回去拿了一罐腌好的咸菜。
"我早起惯了，也睡不着，再说了，你们要走远路，不吃饱了咋行？"
小梨也从后院出来了，背着一个小包袱，头发梳得齐整，瞧着是一早就收拾好了。
她看见孙氏在石桌边忙活，走过去想搭把手，还没碰到碗沿就被孙氏轻轻挡了一下。
"你甭忙，坐着等吃就行。"
小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着孙氏不容置疑的目光，不再推辞，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孙氏递过来的一双筷子。
她低头吃了一口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这段时间，她都感觉在婶子的照料下，腰都长了一圈。
这种家庭的氛围，她小时候做梦梦到好多次，这会要走了，想起这段日子，都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宋大壮也坐下来，端了一碗粥，低头喝了两口。
他喝了几口，放下碗，侧过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隔了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青鹤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短刀。
青鹤在院门口站定，没有进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大壮哥，人我带来了，镇上的镖师，熟人，路上放心。"
宋大壮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那两个汉子一眼。
原本他是觉得不要请镖师的，价格也不便宜，但是魏延坚持要带镖师。
后面宋大壮考虑到小梨的安全，还是应下了。
"辛苦两位了。"
那两个人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宋大壮转身回来的时候，孙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把几只布袋往一起拢。
布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被她来来回回装了好几遍。
她看见宋大壮走过来，道，"我给你们备了些干粮，路上吃，还有几块腊肉，带去镇上让小桐尝尝。"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弯下腰从墙角翻出一个小陶罐。
"这个是小梨喜欢吃的腌萝卜，我多腌了一罐，带上。"
宋大壮低头看着那几只布袋，又看了一眼孙氏那双被灶火熏得发红的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娘，你拿这么多，我们路上也吃不完。"
他顿了下，“再说了，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又回来了。"
孙氏没有接话，只是把布袋口系紧，放在石桌边上。
"吃不完就分给酒楼里的人尝尝，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自家做的。"
宋小壮也从屋里出来了，穿着一件厚棉袄，领口竖得高高的。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宋大壮和小梨面前那几只布袋，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鼻音。
"哥，你和小梨姐姐这就走了？"
宋大壮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嗯，走了。你在家好好念书，乖乖听爹娘的话，等哥回来，给你带黔州城时兴的烟墨。"
宋小壮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躲开，声音闷闷的。
"晓得了。"
宋大壮把几只布袋提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的边角，目光紧紧盯着宋大壮，好像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脑子里。
一年到头，还没见过几面，孩子又要走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啊。
"路上慢点，到了捎个信回来。"
宋大壮回过头，看着孙氏站在门口，眼角不知何时多了几条细纹，对他挥手。
边上的宋华强虽然没说话，但眼底也满是不舍的模样。
宋大壮心中何尝不舍？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得走。
男儿有泪不轻弹，宋大壮压下心中的情绪，看着爹娘，嘴角扯起一抹笑。
“晓得了，甭担心，我过年就回来。”
宋华强招手，“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宋大壮点头。
院门口，马车已经套好了。
青鹤请来的那两个镖师正蹲在路边检查马具，动作利落。
车帘被风吹得掀起来又落下，露出一截铺好的毯子。
宋绵绵穿着一件厚实的夹袄，衣领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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