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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终章:重新开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他走过去,声音哑得像被雪浸过。
  许云归没回头,把炒好的排骨盛进盘里,滋啦的油声里,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想做饭给你吃。”
  秦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还戴着去年他送的金镯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就红了眼眶,迈开步子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许云归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我在炒菜。”
  “你炒你的。”秦烈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的茉莉香,还有锅里排骨的甜香,“我抱我的。”
  许云归没挣开,她任由他抱着,手里的铲子继续翻炒着青菜,指尖却微微发颤。
  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她加快的心跳,也盖过了窗外又开始飘的雪声。
  饭做好端上桌,两菜一汤,都是秦烈爱吃的口味。
  秦烈夹了块排骨,甜咸刚好,是他吃了二十年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多吃了一碗饭,碗底吃得干干净净,像以前许云归不在家时,他总把碗吃得干干净净,假装她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归远发来的短信。
  秦归远:爸,妈,今晚跟同学吃了荠菜饺子,突然想家里的味道了。你们啥时候来北京看我?我给你们包。
  许云归把手机递给秦烈看,秦烈瞟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她眼眶发热。
  窗外春雪融融,屋里饭香袅袅。
  许云归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秦烈,忽然觉得,所谓重新开始,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就是一顿热饭,一个拥抱,是二十年后,他们还能像最初那样,手拉着手,把日子过成最暖的模样。
  吃完饭,秦烈抢着去洗碗,许云归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抽屉里那半截没织完的灰色围巾。
  她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来,坐在沙发上慢慢织。
  毛线针碰撞的声音,和厨房的水流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
  这一晚,他们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懂彼此。
  因为最好的重新开始,从来不是回到过去,是带着所有的过往,一起走向更暖的未来……
  第223章圆满收尾
  春天来的时候,省城的梧桐树一夜之间冒了满街的嫩芽。
  许云归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楼下那条走了快二十年的街道。
  路还是那条路,但路边的店早就不是那些店了。
  云记酒店在街口,新换的招牌被晨光照得发亮。
  再远一点是云记火锅,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更远的地方,秦烈三年前盖的那栋小区楼,已经住满了人。
  她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吃饭了。”
  “嗯。”许云归转身走回屋里。
  茶几上放着秦归远前几天寄回来的明信片,上面是京市春天的玉兰,背面写着:妈,我们学校的花开了。下次你和爸来,我带你们去看。
  许云归把明信片翻了个面,压在桌角的玻璃板下面,和以前那张“衣食住行”的纸放在一起。
  纸边已经发黄了,但字迹还清楚:衣、食、住、行。
  四个字,写的时候觉得远,回头看的时候觉得近。
  秦烈在厨房盛粥,动作和以前一样,不紧不慢。
  许云归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也不说话。
  “在看什么?”秦烈头也没抬。
  “看你。”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没够。”
  秦烈转过身,把粥碗递给她。
  许云归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这么多年好像永远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喝一口热的,什么时候想喝一口凉的。
  “秦烈,”她端着碗,声音很轻,“你以前说,你觉得这辈子最不敢想的事,是娶了我。”
  秦烈看着她。
  “我现在告诉你,我这辈子最不敢想的事,是当年在雪地里,你站在那里,没有走。”
  秦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走了就遇不到你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谁也没再说什么,许云归端着碗走到桌边坐下来,秦烈也坐下来,把咸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是他们每天早晨都会做的事。
  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胡婶的卤味店还在镇上,前些年许云归想给她在省城开一家更大的,胡婶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说在镇上的老街住惯了,街坊邻居都在,走不开。
  许云归就没再劝,只是每个月让人给胡婶送些东西,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有时候是两条鱼,胡婶每次都要打电话让她别送了,但下个月许云归还是会送。
  孙晓芸前年结婚了,嫁的是省城一个做印刷厂的老板,五十多岁,比她大不少,但对她很好。
  许耀祖和吴美芳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他们一直留在市里发展。
  许耀祖管着省城几家服装店,做得不算出色,但踏实。
  吴美芳还在服装设计板块,已经是设计部门的老大了。
  两个人有一个女儿,刚上初中,成绩很好。
  刘翠花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之后许兆根的身体就时好时坏,许云归把他接到了省城,住在云记酒店旁边的一栋小楼里,有阿姨照顾。
  许兆根有时候会自己走到云记酒店大堂,坐在沙发上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看到有人穿云记的衣服,他会多看两眼。
  至于那些曾经的人……林国瑞还在监狱里,据说还有几年才能出来。
  许云归从来没有打听过,也没有想过再见他。
  于厂长退休了,偶尔回老家会在街上遇到,远远点个头。
  方卫国自从华庭酒店倒了之后,再也没在省城出现过。
  鹿晏去了东南亚之后,每年都会给她捎一份问候。
  下午的时候,许云归去了一趟云记酒店顶层。
  她很少去那里了,但今天忽然想上去看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
  她走到窗边,看着省城的天际线,比十年前又高了一些。
  远处是秦烈盖的楼,近处是她开的店,更远的地方是省城郊区的厂房,烟囱里冒着一缕淡淡的白烟。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秦烈来接她回家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文件,就是坐着。
  “走吧,回家。”秦烈说。
  “好。”
  许云归站起来,秦烈顺手接过她的包,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喊了一声“许总再见”,许云归回头冲她笑了笑。
  出了酒店大门,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许云归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已经跟她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变了,但身边的人没有变。
  “秦烈。”
  “嗯。”
  “你觉不觉得,咱们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
  秦烈想了想:“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不少。”
  许云归笑了:“比如?”
  “比如你当年嫁给一个瘸子。”
  “那不叫不该做,那叫做对了。”
  秦烈没有接话,但他走在她旁边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边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是很多年前秦烈亲手种下去的。
  树长得比人高多了,枝叶伸展开来,在路灯下投出一片影子。
  许云归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树干。
  树皮粗糙,带着这个季节的清冷。
  秦烈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许云归在桂花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走过秦烈身边的时候,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很多年前在那些夜晚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秦烈没有避开,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粗粝和温软,严丝合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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