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镇上进货

从车马行出来，两人便往彩云坊走去。

今日彩云坊也是头一天开门，门板刚刚摘下来，门口还撒着薄薄一层碎红纸。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小伙计挽着袖子，拿抹布擦着柜台和货架上的浮尘。

见有人进门，掌柜那边还没抬头，倒是先前总接待沈棠的那个小伙计先看见了。

他眼睛一亮，忙把抹布往椅子上一搭，三两步迎了上来。

他着实没想到，开年第一桩上门的买卖，竟是年前常来找他买碎布的那位小娘子。

往日沈棠每回来，要的碎布都不算少，这碎布头虽说不值几个钱，可都是从正经布匹上裁下来的边角料，卖出去的钱几乎等于白捡。

尤其年前东家放话，谁经手的碎布卖得最多，到年底额外给谁包个红包。

这笔账算下来，跟卖正经布料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想，小伙计待沈棠便更热情了几分，笑着弯了弯腰，问道：“小娘子，新年好，今日这么早就出门了，您这次来，还是想要些碎布头？”

沈棠也认出他来，笑着点了点头：“是，我还是想要些碎布，你们如今可有新下来的料子？”

小伙计连声道：“有有有，年前铺子里布卖得多，裁下来的边角料也多，现在库房里的碎布，颜色、花样都比先前还全些，您先坐，我领两个伙计去给您抬出来，您慢慢挑。”

说着又让另一个伙计给沈棠和陆衍倒了茶。

沈棠说：“那就麻烦你了，我想要些颜色鲜亮的轻纱、娟纱之类的，越软越细越好，再就是像之前那样，颜色耐看些的细布和粗布布头，也要一些，若是有带提花暗纹的料子，也给我拿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如先去库房看看能有多少，要是颜色好、料子好，价格也合适，每样我都要上两包也无妨。”

小伙计听后心头一跳，脸上笑意却越发明显，他应了一声“您稍等”，便招呼两个伙计往后头库房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几人就搬了六个大包袱出来。

小伙计把两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推到沈棠跟前，蹲下把包口解开：“小娘子，您先看这两袋，这里头全是年前裁轻纱和娟纱时剩下的边角料，什么色都有，因是过年，客人尽拣着鲜亮的裁，所以大红、桃红、绯红这些都多得很。”

沈棠弯下腰，伸手在里头拨了拨，果然满满当当，全是水一样的纱料，大红的不显得燥，桃红的泛着粉，绯红的透着一股子暖，怎么看都舒服。

她又看了剩下几包，一袋是带暗纹的细布，一袋是颜色沉稳的粗布，还有几袋混着丝棉边角，样样都不差。

沈棠又翻了翻，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直起身子问价。

小伙计仍旧笑得客气：“小娘子是老主顾，咱们给您的还是老价，都是最实惠的，这些天虽说过年，可咱们碎布价没涨，您放心。”

沈棠点点头，让陆衍过去付钱，沈棠又对小伙计道：“这些先在你柜上放一放，我们还要去趟百宝阁，回来再取，成不成？”

小伙计忙道：“成成成，我给您归置到旁边，您回来喊一声就行。”

沈棠道了谢，便跟陆衍出了彩云坊，径直往百宝阁的方向去了。

到了百宝阁，还没等沈棠跨过门槛，柜台后头那个女伙计就眼尖地瞧见了她。

她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从柜台后绕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嘴里热络地招呼道：“沈娘子来了！新年大吉呀，您快里边请，外边风凉。”

沈棠也笑着应了一句“新年好”，又说：“今日来镇上买东西，顺道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要的那些小物件，年前你们歇得早，我这儿好些东西都断档了。”

女伙计忙道：“那您今儿来得正巧，年前咱们才从南边新到了一批珠子，颜色比原先那些还要亮些，花样也新鲜，您进来瞅瞅，保准合您心意。”

沈棠点点头，提步进了铺子，陆衍跟在后头，也不多话，只慢悠悠地四处看。

女伙计引着沈棠走到靠里侧的货架旁，打开几只新到的匣子，把里头的珠子一样样地摆到窗下给她看。

这批珠子果然跟从前不大一样，颜色更亮，光泽也更活泛。

有莹白的贝珠，有浅粉、鹅黄的琉璃珠，也有蓝绿色、带细纹的瓷珠。

还有一种极小的米珠，颗颗圆润，颜色染得极正，适合串在珠钗上做流苏。

女伙计见沈棠看得仔细，忙又往她手边推了推，说：“沈娘子您看，这些颜色，在咱们镇上可不好找，这蓝绿的可以点在蝴蝶翅膀上，缝在绢花上最出彩；这粉珠和鹅黄珠，做珠钗、做流苏穗子都好看，还有这个，雾面透亮的，是小姑娘们最喜欢的，戴在发间，又秀气又打眼。”

她说着，又捧出几板用细铜丝串好的小装饰，里头有镀了层金光的小叶片，有小指尖大小的镂空雕花片，也有做得极其精巧的铃铛形小坠。

沈棠一样样拿在手里看过，又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心中暗喜。

这些东西，若用在她新琢磨的纱绢花和珠钗上头，必定能添不少姿色，她便问价。

女伙计报了价，沈棠一听，竟跟她之前拿的普通珠子差不多。

她微微一怔。

女伙计是个明白人，看她这神情忙笑着解释道：“沈娘子是不是觉着这批珠子这样好看，价却跟从前一样，有些奇怪？”

见沈棠点头，女伙计继续跟她说道:“其实这珠子，各地物产不同，像这海贝珠，南边靠海，贝壳多得很，不值什么，这些琉璃珠，当地早就有窑口，烧得多了，价自然就下来了，咱们这是整批从人家那儿收来的，中间少了盘剥，所以价能压得住，若是在铺子里头一颗颗单买，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沈棠听了，心下了然，点点头，也不多犹豫，指着那几板珠子和小金饰，跟女伙计说：“这些珠子，各色都给我装一些，那个金色的小叶片、镂空花片、小铃铛，也每样来一点。”

女伙计脆声应下，忙招呼人过来包货。

她自己则没急着走，反倒又凑近沈棠，压低了声音道：“沈娘子，我年前跟我们掌柜提过您要那批梳子，这不，我们掌柜在那边进货，就顺道让做梳子的那儿多送了一批来，还是上次那素面的老样式，掌柜给压了压价，您要还按原来的价，我全给您留着，一共五百把，您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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