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布庄惊喜，越大的铺子惊喜越多
陆衍赶着骡车，穿过两条热闹的长街，眼前豁然一亮。
这条南街的铺面比别处更气派，两侧都是两三层高的楼，挂着五颜六色的绸缎幌子和灯笼。
尤其当先一家，门面极宽，足有三四间铺子打通，黑底金字的招牌高悬着，上头写着“锦云布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口人来人往，不少穿红戴绿的妇人提着油纸包出来，几个伙计在门前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
沈棠仰头看了看那牌匾，不由道：“这布庄可真大，光一层就顶咱镇上彩云坊两三个了。”
陆衍把骡车找地方停稳了，扶她下来，说：“这锦云布庄是县城最大的布庄，绸缎、棉布、夏布、纱罗都有，你要送小念被面，这里最合适。”
沈棠点点头，提着裙摆迈进去。
一进门槛，满铺子的布料便叫沈棠眼花缭乱起来。
四面墙前都立着顶天立地的木柜，一格一格地码着各色料子。
柜台上也横七竖八地摊着十几种布头，几匹还没收起来的绸缎从柜顶垂下来，红得像火，绿得像叶，粉得又像是四月里的桃花。
买布的妇人三三两两地围在柜台前，拿手在料子上摸了又摸，再凑到耳边跟同伴低语。
一个年轻伙计眼尖，见沈棠和陆衍进来，忙把手里的木尺别到腰后，笑着迎上来。
“这位娘子，这位郎君，来看布？是做大氅、春衫还是被面？咱们锦云布庄料子最全，您要什么花色都有。”
沈棠略一颔首，笑道：“想扯几尺大红的好料子，给我将要出嫁的姐妹缝被面用。”
伙计“哦”了一声，忙伸手往墙角那排布料一指：“那您算来对地方了，这几匹都是正红色的，您看，有细棉的，有妆花缎的，还有几匹今年新到的蜀锦，就是价高些，若是缝被面、绣百子图，我劝您用这个。”
他说着从柜上抽出一匹布料，抖开一角。
那料子红而不暗，质地厚实又不显笨重，正正好适合绣大幅图样。
沈棠上前摸了摸，又问了几句。
伙计说这料子是正经的细棉妆花，面上有极淡的暗纹，绣花时能把花样衬得又饱满又利落。
沈棠点点头，又让他另拿两匹作比较，最后选中了最初那匹。
她同伙计道：“这料子我扯六尺。”
伙计麻利地量了布，撕口、叠好，又赞道：“娘子好眼色，这料子做被面最好不过。”
沈棠只笑了笑，没接话。
扯完布，她又走到旁边卖丝线的架子前。
那架子上下五层，摆满了各色丝线，光红色就有十几种。
沈棠凑近了，就着光一根一根比过去，最后挑了正红、银红、绛紫、桃红几色，又拣了些深浅不一的绿线和几束金线。
伙计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又夸：“娘子是行家，这几色配在一起，做石榴、藤蔓和童子，色都全了，要是旁人，光红绿就得分不清。”
沈棠仍旧笑笑，只让伙计把丝线包了。
正要转身付银子，她的目光忽然被最里头那个货架吸引过去。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卷细纱，有银白的、水红的、天青的，还有几卷带着金线的。
那纱比彩云坊里买的更轻更薄，被柜角的风一带，便像水波似地荡开，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沈棠看直了眼，小声问陆衍：“你瞧那纱，真好看，镇上从没见过。”
陆衍点头：“这是县城的货，渠道更广，材料也更多，咱们镇上的货源跟他没法比。”
伙计一看小两口对这细纱起了兴致，忙过来介绍：“这几卷是新从南边送来的，拿来给小姐夫人们做罩衫、做披帛，穿在身上煞是好看。”
沈棠若有所思的上去查看，每一种颜色都好看，她点了点头，突然问:“这些布料有没有裁剩下的边角料对外卖呢？”
伙计一听，忙道:“不瞒这位娘子，您说的边角料我们有是有，但这些纱太薄太软，拿回去既不能缝补，也不好嫁接，做不了什么正经衣裳，您若想买，我们可以低价卖给您，但咱们可先把丑话说前头，您单图它好看，若是买回去没有用处，我们可是不能退货的。”
沈棠听到低价卖给她们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我就瞧着花样别致，想拿回去试试，这样的碎布头，能给我两包吗？”
伙计心里虽狐疑这小娘子莫不是有钱没处使?但还是下去提了两大包来。
沈棠打开看了看，见里头颜色鲜亮，便点点头。
伙计报了价：一大包二十文，两包共四十文，沈棠痛痛快快付了钱，嘴里道谢，心里却早已飞快地拨了一遍算盘。
这四十文的碎纱，拿回去做成纱绢花、披帛花、喜字簪，再往货郎那处一放，少说也能换来四五两银子的进项。
这趟县城，来得太值了。
陆衍见她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巧主意，也不点破，只帮她把布和丝线抱上骡车。
两人出了锦云布庄，把东西一样样安置进车厢，沈棠坐回陆衍旁边，拍拍车厢壁，说：“这下我可算明白了，那伙计越是不把这些碎布头当回事，我越高兴，没人跟我抢才好呢。”
陆衍笑：“你倒不嫌人家不给你抬价。”
沈棠摇头：“这算什么抬价，我是拿它当正经东西买，他们当废物清，两边都满意。”
陆衍把缰绳抖开，问她：“接下来想去哪儿？”
沈棠想也不想道：“去找找这县城最大的杂货铺，我要瞧瞧，这县城的杂货铺跟咱们镇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知道，我以前去镇上，总怕大铺子东西贵，喜欢往小铺子钻，自从自己做了买卖，我倒觉着，铺子越大，东西越全，价格也不见得比小铺子贵多少，花一样的钱，却能挑到更多更好的材料，拿回去能给我做出更多花样来，值！”
陆衍“嗯”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是这理，所以往后得多带你出来转，见得多了，想得也就广了。”
沈棠连连点头，神采飞扬：“这回出来，当真值，走，咱们这就去杂货街，我要去瞧瞧，还有没有更好看的珠子、亮片，好让我的首饰再做新样子。”
陆衍便依她，缰绳一抖，赶着骡车往杂货街那方向去了。
车外艳阳高照，满街已有了元宵将至的喧热劲儿，沈棠坐在车头，左顾右盼，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初来时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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