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马
又有两个土匪突破了防线,跳上了时家姐妹的马车。
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斧头,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狠角色。
时幸的袖箭只剩最后一支了,她瞄准了拿刀的那个,射了出去。
那人应声倒下,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时幸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空了的机括,手指按了按,已经没有箭可以射了。
拿斧头的土匪桀桀桀笑了两声。
“臭娘们,没了吧!”
说完就朝马车里砍了过去。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时幸身后伸了出来。
时蕴手里攥着一根白玉簪,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簪子狠狠扎进那个土匪的手腕。
土匪惨叫一声,斧头脱手掉在地上。
时蕴没有停,趁土匪没反应过来,使劲拔出簪子,又狠狠扎进他的脖子。
顿时鲜血狂喷,喷了两人一身,土匪也随之栽了下去,捂着脖子死不瞑目。
时蕴的手都在抖,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柳诗年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策马冲到马车旁边,一剑砍翻了另一个想靠近马车的土匪。
二当家看见这边久攻不下,急了。
亲自带着十几个土匪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嘴里喊着“让开让开,让老子来”。
柳诗年迎了上去,剑和二当家的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二当家虽然人瘦弱,但是力气很大,柳诗年终于感到了一些吃力。
有两个土匪趁着柳诗年被二当家缠住的间隙,从另一边跳上了时家姐妹的马车。
柳诗年看见了,大惊,逼退二当家,转身朝马车扑了过去。
两个土匪的大刀同时从两边砍下来,有一刀砍在了他的左肩。
刀锋划破衣裳,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柳诗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咬牙挥剑,一剑砍翻了那个砍伤他的土匪。
“公子!”
司棋从旁边冲了过来,挥着木棍,红着眼朝土匪挥去。
他的功夫自然不值一提,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让土匪愣了一下。
司棋一边挥着木棍一边哇哇大叫:“敢伤我家公子,我跟你们拼了!”
几个土匪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刀把司棋的木棍砍成了两段,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柳诗年的伤太重了,他的左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只能用右手使剑。
柳诗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时蕴掀着车帘,正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光。
柳诗年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准备再战。
但这时,拉车的马忽然惊了。
马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柳诗年身体被带了一个趔趄,脚下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左肩先着地,刚刚被砍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
但马车跑得太快了,他又伤得太重,根本追不上。
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只能用右手撑着剑,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血从他的肩膀上往下淌,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马车冲出去的时候撞翻了几个土匪。
其他几个土匪还想往上爬,被狂奔的马撞得人仰马翻,有的被车轮碾过腿。
其他土匪赶紧闪开,谁也不敢挡在这匹疯马前面。
时炳德坐在前面的马车里,听见身后传来的巨大动静,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两个女儿的马车正朝他这边冲过来,拉车的马眼睛通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辆马车就撞了上来。
“咣”的一声巨响,时炳德的马车被撞得侧翻在地。
时炳德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朝女儿们的方向大喊。
“蕴儿!幸儿!”
没有人回应他,那辆马车已经跑远了,只剩下滚滚的尘土。
马车从沈浸星他们这边狂奔而去的时候,沈浸星正被一群土匪围着。
他看见这场景,顿时目眦欲裂。
沈浸星拨转马头想追上去,赵大勇一刀砍了过来。
刀锋擦着沈浸星的马头过去,马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对手是我,休想走!”
赵大勇的眼里闪着狠厉的光,手里的刀又砍了过来。
沈浸星被大当家的拦住,心里又急又气。
他“啊”地吼了一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枪法更猛了,只攻不守,跟完全不要命一样。
大当家的身上被戳了好几个窟窿,血噗呲往外冒。
但他也是个狠人,受了伤竟然不退,反而打得更凶了。
“老子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大当家的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往沈浸星的要害上招呼。
沈浸星的马在打斗中被砍伤了,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沈浸星从马上跳了下来,眼睛一直往马车跑的方向瞟。
赵大勇看出他的心思,故意缠着他,不让他脱身。
马车在山路上狂奔。
时蕴紧紧抱着妹妹时幸,红萼和绿芙坐在对面,四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狐狸被颠得从时幸怀里滚了出去,在车厢里翻了好几个跟头。
最后被时蕴一把捞住塞进了衣襟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时幸被姐姐紧紧搂在怀里,脑子飞速运转。
绿芙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喊:“小姐,你们拉着奴婢,奴婢爬过去,看能不能把马控制住!”
说着就要往外爬。
“不行。”时蕴声音很坚决,她的手紧紧抓着时幸的胳膊,眼睛看着绿芙。
“速度太快了,你爬出去肯定会被甩下去,甩下去必死无疑。”
绿芙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扒住车厢,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红萼也哭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时幸这时开口了。
“马总有疲软的时候,跑累了它就会停下来,咱们抱紧,护住头部,到时候能有个缓冲。”
说着就伸出手,拉住了姐姐的手腕,红萼闻言,也拉住绿芙的手腕。
四个人在车厢里紧紧缩成一团,头挨着头,肩并着肩。
马车还在跑,车轮碾过石头,车厢猛地弹起来,又重重地落下去。
几人被颠得离开座位又摔了回来。
时幸的膝盖磕到了车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时蕴的后背撞在了窗户框上,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
马一路带着马车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山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两边都是密密的林子。
最后,一声巨响。
马车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车壁四分五裂,四人从破碎的车厢里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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