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菡熏
“走吧。”时幸说。
沈浸星点了点头,重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时幸的手掌贴着他的手掌,俩人手指交缠在一起。
止战跟在后面,目不斜视。
......
京城,还是那个别院的地下室。
银色面具男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黑衣人跪在下首。
“主子,含山县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蒟蒻带着天字号十几个弟兄去杀沈浸星,结果弟兄们全被杀了,蒟蒻跟沈浸星几人则掉下了悬崖。
后续,沈浸星、柳诗年等人已经获救,蒟蒻杳无音信。”
面具男听完,手猛地拍在扶手上,“啪”的一声,在密室里回荡。
他站起来,直接化成桌面清理大师,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蒟蒻这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白白损失了我十几个部下!”
黑衣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一动不敢动。
等面具男发完火,坐回椅子上,他才敢继续开口。
“主子,可要寻人找找蒟蒻的踪迹?毕竟她也是少主。”
面具男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玉扳指,摩挲了好几圈,嘴角慢慢咧开,笑得阴恻恻的。
“找她?某不杀了她就不错了!一个少主算什么?只要某想,立马就有下一个少主顶上。”
黑衣人心里寒了一下,他知道主子说的是真的。
他们这些所谓的“少主”,全是从那个地方拼杀上来的。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没有固定的地址。
每三年换一次,今年在这座山,三年后可能在那座山。
被送进去的孩子有几十个,而每次从里面出来的却只有一个。
能出来的,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出来的。
那个出来的孩子便是“少主”。
黑衣人想起了菡熏。
菡熏跟他是同一批进去的,是上一届的少主。
她有一手易容术,能以假乱真,扮谁像谁。
也为主子办了不少事,从来没有失过手。
直到后来,她爱上了一个目标人物,主子知道后,当即就派了天字号的弟兄们去杀了她。
黑衣人的头低了下去,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换了另一个话题。
“主子,可要派人继续追杀沈浸星?”
面具男起身捡起地上的玉玺拍了拍上面的灰。
玉玺是假的,但刻得很真,足以乱真。
“罢了,沈崇远那老匹夫已经察觉到了,派了亲兵去含山县接,再杀沈浸星,得不偿失。”
黑衣人低头应是,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退出了密室。
......
京城时府,今天是十一月初一,本该是时蕴和柳诗年成婚的日子。
时府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帖子发出去了,宾客名单定下来了,酒席的菜色也拟好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新郎官和新娘子回来成婚。
结果前几天含山县传来了消息,说几个孩子遇刺掉下了悬崖,下落不明。
含山县,遇刺,掉下悬崖,下落不明。
蒋氏听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在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哭,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丞相府,两家通了个气,商量了一下。
决定对外说婚期延迟,没具体说延迟到什么时候,只说因故延期。
不然怎么办?新郎官新娘子下落不明,宾客来了喝什么?喝西北风?
到时柳家和时家就是整个京城的笑话。
蒋氏不在乎别人笑话不笑话,她在乎的是两个女儿的命。
蒋氏这心每天是七上八下的,日日夜夜忧心两个女儿。
她白天在佛堂里念经,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时炳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骂他为什么要带两个女儿去含山县。
以前一个好好的温柔夫人,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连刘嬷嬷都被她骂了好几回。
此刻蒋氏跪在小佛堂里,面前是一尊白玉观音像。
蒋氏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嘴唇不停地翕动,念完一遍经文又念一遍。
膝盖跪得生疼,也不肯起来,好像跪得越久菩萨就越能听见她的祈求。
这时,刘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夫人,柳丞相府的丞相夫人来了。”
蒋氏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观音像那张慈悲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撩起两边的裙摆,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膝盖跪麻了,站了一下才站稳,扶着刘嬷嬷的手才没让自己晃。
“她来做什么?”蒋氏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眉头拧着。
“莫非是来找我麻烦的?怪我家老爷带女婿去含山县,害得她儿子涉险?”
蒋氏心里有些虚。
柳丞相家的嫡幼子,人家从小培养的儿子,京城多少闺秀做梦都想嫁的人。
跟他们时家主动求亲,跟她家老爷去了含山县。
结果又是遇刺,又是掉下悬崖,又是下落不明。
换成谁家当娘的,心里能好受?
蒋氏心虚得很,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人还没到正厅,声音就先到了。
“哎哟,亲家母,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蒋氏一边说一边走进正厅,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张氏坐在客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衣裙,头上戴着步摇。
虽然已经当了祖母,但肌肤尚润,昔日倾城姿色化作雅致端庄。
只不过脸色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手里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下。
蒋氏走到张氏对面坐下,刚坐稳,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不是一下就收的,是慢慢地收。
她拿起帕子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刚才还带着笑,这会儿已经全是泪光了。
“亲家母,都怪我家老爷,害得诗年那孩子也跟着下落不明。”
蒋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主打一个先滑跪。
张氏本来端着茶杯,脸色不太好,心里还憋着一肚子话。
她今天本来是不愿来时府的,天杀的柳林州非要让她来。
昨晚含山县来了消息,说几个孩子已经找到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伤。
柳林州让她来时家报个信,说亲家母肯定急坏了,让她去说说,去说道说道,他一个男人不方便去。
张氏本就是打蛇随棍上的性子,听着蒋氏一进来就认错,她来劲了。
“可不是嘛?”张氏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亲家母,不是我说你,我们诗年,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自从沾上了你们家,那是又遇刺又掉崖的。
你说说,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家赔得起吗?”
蒋氏的帕子还捂在脸上,听着张氏的话,手指攥紧了帕子。
张氏越说越来劲。
“我们诗年那孩子,打小就优秀,四岁就能背全本《论语》,八岁就能写策论。
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十五岁就中了举人。
京城里谁不说柳丞相家的小公子是个天才?
你们家蕴儿能嫁给他,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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