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过年


银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了汤怡脖子处的一个穴道里。

这个穴道,扎着既不会感觉到疼痛,还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人命。

弄完后,蒟蒻直起身,转身走出了屋子。

躺在床上的汤怡,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蒟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门上。

既已知晓了曼罗醉的来处,这个地方她也不必待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京城,找到时家姐妹,解了她心中的疑惑。

至于汤怡,现在恨意冲天,留着也是个祸害。

汤怡的命,她就帮时家姐妹收了,就当了结了当初含山县的恩怨。

蒟蒻迈步走出了院子,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京城就醒了。

不是被鸡叫醒的,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城东响到城西,从城南炸到城北,把整座城炸得沸沸扬扬的。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混着各家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酒香、面香。

混在一起,就是年的味道。

时蕴和柳诗年起了个大早。

时蕴站在铜镜前,柳诗年站在她身后,替她挑今日戴的簪子。

柳诗年选了一支白玉嵌珠的,轻轻别进时蕴的发髻里。

时蕴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对着铜镜笑了笑。

“好看。”

柳诗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蕴儿戴什么都好看。”

正院里,张氏已经忙活开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褙子,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站在院子里指挥丫鬟们搬东西,一会儿说“把那个红灯笼挂高点”。

一会儿说“那副对联贴歪了重贴”,一会儿说“窗花别贴反了”。

声音又脆又亮,整个院里都是她的动静。

柳丞相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着自家夫人指挥若定的样子,嘴角带着笑,也不插话,由着她折腾。

昨日收到信的时府和定安王府,今日早早就来了。

定安王府的马车先到。

定安王先跳下来,王妃跟在他后面,沈浸星和时幸走在最后面。

沈浸星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锦袍,时幸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团会走路的年画娃娃。

时府的马车紧随其后。

时炳德先下来,脸上带着笑,蒋氏跟在他后面。

灵儿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袄,蹦蹦跳跳地下来。

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

两家人都带了满车的年礼,定安王还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两坛子好酒带来了。

用红绸扎着坛口,看着就贵重。

时府也带了不少东西,大都是蒋氏亲手做的腊肉腊肠,她娘家是巴蜀一带的。

两家人一到,就在门口打起了招呼,笑着说“亲家好”。

柳诗年和时蕴站在门口迎接。

定安王看到柳诗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过年了,明年争取抱个大胖小子!”

柳诗年笑了笑。

“借沈伯父吉言。”

沈浸星在旁边哼了一声。

“您孙子都还没影呢,就惦记别人家的孙子了?”

定安王瞪了他一眼。

下人们领着两家人进了丞相府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柳丞相、张氏、柳诗安都在。

众人又是一番见礼,互相拜了年,说了些吉利话。

张氏说招呼着说:“亲家母,令娴,就等你们了,快来!”

蒋氏看着张氏今日的打扮,夸了一句。

“亲家母今日这身真好看,衬得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夸得张氏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决定不计较之前蒋氏骂她的事了,单方面跟蒋氏和好了。

随后,张氏拍了拍手,丫鬟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堆满了红纸、剪刀、面粉、擀面杖、饺子馅,摆了满满一桌子。

张氏说:“来来来,今个咱们亲自来剪窗花和包饺子!

别的活下人可以干,咱们剪剪窗花、包包饺子,人多干着热闹!”

三家人围坐在丞相府会客厅里,剪窗花的剪窗花,包饺子的包饺子。

这些饺子是要留着子时吃的更岁饺子,寓意辞旧迎新。

在场众人,剪窗花的人会的多一些。

三位娘亲、时蕴、时幸都会剪,

剪刀在红纸上游走,一会儿就剪出一朵花、一条鱼、一个福字。

包饺子就只有蒋氏和灵儿会了,其他人哪里下过厨?

灵儿捏出的饺子整整齐齐的,像一排小元宝。

蒋氏捏得更快,一捏一个,不一会儿就捏了满满一屉。

张氏和王妃看了,啧啧称奇:“亲家母好手艺!”

蒋氏爽利地笑了笑:“在家里做惯了。”

于是,学包饺子的学包饺子,学剪窗花的学剪窗花。

沈浸星这厮,拿起一块面团,捏了半天。

捏出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上面还戳了两个小洞当眼睛。

他得意地举起来。

“看!我包了个阿幸!到时候我要一口吃掉!”

众人都凑过去看,那个东西实在看不出人形,倒像一团被捏变形了的泥巴。

时幸看了,叹了口气。

“你还是别包了,糟蹋面粉。”

沈浸星不乐意了。

“怎么糟蹋了?这不挺像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阿幸”,又看了看时幸的脸,沉默了。

旁边时蕴笑了一声,没说话。

于是乎,沈浸星就赖在止战身上,说是包的止战,还得意地说。

“止战,你看少爷对你多好,到时候一定要吃掉噢!”

止战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吭哧吭哧捏了一只狗,放在沈浸星面前。

“少爷,这是您,到时候也要吃掉。”

沈浸星一看,还别说,那只狗捏得还挺像,圆头圆脑的,嘴巴微微咧着。

跟平日里的沈浸星形似。

“好啊你个止战,竟敢说本少爷是狗,找打!”

他伸手就要去打止战,止战侧身一躲,沈浸星扑了个空。

旁边的人看着两人打闹,都笑了起来。

这热热闹闹的,比以往过年都热闹多了。

于是,大的小的,今个都童趣了一回,画风都被带偏了。

柳丞相学了一会儿剪窗花,竟然剪出了个张氏来。

惟妙惟肖的,眉眼间那股子风风火火的神气都在。

王妃和蒋氏打趣。

“丞相好手艺!”

定安王和时炳德目瞪口呆。

好你个柳老头,真是狡猾,你这样会显得我们俩很呆啊!

定安王不甘示弱,捏了个四条腿的东西出来,得意地跟众人展示。

“猜猜这个是什么?”

时幸看了一眼:“驴?”

时蕴也看了一眼:“牛?”

柳诗年看了看:“狗?”

猜什么的都有,没一个猜对的。

王妃抿嘴一笑:“马。”

定安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正是!还是夫人懂我!”

他转头环视一圈。

“到时候谁都别吃啊,我要留着给夫人吃。”

其他人看着那个叫“马”的东西,一言难尽。

嘁,谁稀得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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