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吃瓜


这个称呼是他们之前在床笫之间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笑阿年是“京城第一才子”,他回敬她是“京城第一才女”。

此刻被他重新提起,时蕴的耳根有些发烫。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后一句话吸引了过去。

时蕴扭头看向柳诗年,脸擦过他的嘴唇,动作自然。

“不是吧?我看她很同情我跟妹妹编出来的蒟蒻遭遇啊。”

柳诗年被自家傻娘子那副“我明明演得很好啊”的表情可爱到了,低低笑了一声。

他靠在床头,伸手揽过时蕴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开始细细解释。

“你和幸儿编的遭遇,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一个弱女子被赌鬼丈夫纠缠,逃出来需要改头换面,这个说法很合理。”

“但问题出在怕被前任丈夫纠缠就要易容上,这个说法太离谱了。”

柳诗年低头看了时蕴一眼,揉碎了讲。

“你想想,一个普通女子,被丈夫纠缠,最多就是躲到外地去。

谁会因为怕被找到,就去找人给她做一张人皮面具?

寻常人家连这种手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想到了。”

柳诗年说完,时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可是——我们给她编了个有人帮忙的说法……”

“你说的是我们使了些银子帮她脱离苦海。”

柳诗年的声音带着笑意。

时蕴这才彻底听懂了,她抬起头看着柳诗年,眉头微微蹙着。

“所以阿年的意思是,韩娘子看出我们在说谎了?”

柳诗年点了点头。

时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柳诗年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看出她没有害人之心。”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时蕴脸上,声音放轻。

“一个人愿意帮人,不一定非要问清楚所有底细。

她大概觉得,我们这群人虽然满嘴瞎话,但人不坏。”

时蕴靠在柳诗年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

柳诗年低头在时蕴脸上亲了一下,又拿起那本书。

“好了,不纠结这个了,咱们继续给孩子读书吧。”

柳诗年这会热情很大。

时蕴看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纠结了。

还是孩子要紧。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好。”

肚里的孩子:“……”

……

此时的阶州福津县,县城城西。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晚上的风吹在人身上还算舒坦。

樊修汶刚从县令府接母亲卢氏回来。

他虽说中了举人,在县里算小有名气,但家里还是很穷。

寡母卢氏为了供他读书,平日里依旧会做些绣活贴补家用。

县令大人欣赏樊修汶的才学,便让卢氏在县令府接些活计。

银钱比在外面接活多一些,日子也好过一些。

母子二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旁边那扇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拉开。

一个长得尖酸的老妇人端着一盆水,看见樊修汶母子从门前经过。

二话不说,一盆洗脚水就泼了出去。

哗啦——!

冰凉的脏水劈头盖脸浇在母子二人身上,从头到脚,没一处是干的。

冷风一吹,母子俩同时冻得一激灵。

卢氏整个人僵住了,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脏水,又看了看儿子湿透的衣袍。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窜到老妇人面前,抬手便是响亮的一个大嘴巴子。

“啪!”

老妇人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傻眼了,她捂着脸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卢氏常年隐忍、从不惹事,可她心里有一道底线。

谁也别想欺负她唯一的儿子!

“田爱花!你个烂心肝的老虔婆!你是不是闲得腚疼没事干!

大晚上泼人洗脚水,你缺不缺德!你爹你娘没教过你做人是不是?!”

田爱花捂着脸,气疯了,当场跳脚。

“卢细莲!你敢打我?!你个寡妇泼妇!你儿子肯定落榜了!

我泼你怎么了!我就泼你这对落榜的丧门星母子!”

田爱花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先前她看中樊修汶年少中举,上赶着要把自家六女儿塞过去结亲。

结果被樊修汶一句“科举为重、无心私情”拒绝了。

她觉得脸面丢尽,一直记恨在心。

这次春闱,她儿子柴望一直没回来,田爱花自认为儿子是胸有成竹,稳能高中。

反观樊修汶,考完便早早回乡了。

樊修汶肯定是考砸了,自知落榜,灰溜溜逃回来的!

田爱花压了很久的情绪今夜彻底爆发。

卢氏听得发笑,往前一步死死盯着田爱花。

“我儿子落不落榜,轮得到你这长舌妇嚼舌根?!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一天到晚盯着我家修汶不放!当初是谁腆着老脸,三番两次往我家钻,

哭着喊着要把你闺女嫁给我儿子?!我家修汶清清白白读书人,

不肯早早成家误前程,婉言拒了你,你就记仇记到现在是吧?!心胸窄得跟针孔似的!”

卢氏喘了一口气,继续骂。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赖在京城不回来就是能考中?我看是在外头混得不敢归家吧!”

田爱花拼到第七胎,前头生了六个女儿,最后才生了柴望这一个儿子。

平日里心肝肉似的捧着,恨不得连吃饭都亲自喂到嘴里,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卢氏的头发。

“你胡说!我家望儿自幼聪慧!定然是金榜题名!你儿子早早回来,

就是自知考不上!一辈子止步一个举人!没出息!”

樊修汶赶紧上前,伸手挡住田爱花的胳膊,半点不让她碰到母亲分毫。

他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一旁,眉眼清冷,不吵不闹,只护住母亲。

有儿子撑腰,卢氏底气更足了,继续回怼,句句戳心。

“出息?真正有出息的人,爹娘不用在家做这种泼脏水的龌龊事!

你见不得我家好!见不得我儿子争气!一天到晚盯着邻居眼红!

我孤儿寡母安分过日子,从不惹谁不抢谁,你倒好,夜夜算计、日日惦记!

春宵夜里泼洗脚水!阴不阴毒不毒!亏你活了大半辈子,一把年纪活狗身上去了!”

田爱花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跳着脚吼。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当初高高在上拒绝我家盼儿!如今落榜活该丢人!我泼你们脏水是轻的!”

田爱花这话一说完,卢氏便冷笑一声。

“我儿子寒窗苦读十数年,凭的是真才实学!轮不到你这无知妇人妄自揣测!

他日高低自有天定,绝不是你这种鼠目寸光的烂人能诋毁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对骂,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吵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了动静。

四周街坊邻居全都被吵声惊动,家家户户纷纷搬来木凳。

踩在上面扒着院墙、探出头吃瓜看热闹。

只见一整排的人头,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https://www.bxwxber.cc/book/71120071/6619303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