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帮,肯定要帮的
韩贵妃听完,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笑出声。
她算是彻底摸清了,时家这对姐妹,一个沉稳藏锋,一个机敏狡黠。
根本糊弄不动,也拿捏不住。
绕圈子试探没用,韩贵妃干脆收起温和笑意,神色认真下来。
不再废话,直接摊牌。
“罢了,本宫不跟你们打哑谜。”
“本宫知道丞相府谨慎,不愿无端入局,但今日之事,绝非寻常后宫争风吃醋。
本宫手里,握着德妃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致命大罪。
只要你们丞相府、定安王府,肯帮本宫一个小忙。
来日我儿坐稳储位、登临大统,你们两府便是首功。
世代荣华、权位稳固,本宫绝不亏待你们。”
韩贵妃这番话说完,时幸心里没忍住笑了一下,想起杨卿卿说的画大饼。
韩贵妃这话说白了就是画大饼。
时幸嘴上不说,眼底半点波澜没有。
空口许诺谁不会?好处全是以后的,风险全是现在的,傻子才轻易答应。
她依旧笑着,语气客气,却步步紧逼要诚意。
“娘娘既然想请我们姐妹帮忙,总得让我们知道帮的是什么事吧?
娘娘只说有把柄、有好处,却半句实情不肯露,话留一半、底牌藏死。
我们姐妹总不能稀里糊涂就替娘娘冒风险吧?还请娘娘坦诚相告。”
三番两次被时幸不轻不重地撅回来,韩贵妃依旧从容。
终于彻底亮牌,说出所有真相。
“好,那本宫便全盘告诉你。”
“三日之前,就是德妃生龙凤胎的那一夜,承香殿全程封殿,
戒严禁足,对外谎称德妃胎位不稳、连夜难产。
可本宫心腹双喜整夜潜伏在外,亲眼看见德妃身边心腹容嬷嬷,
深夜扛着一只麻袋,避开所有宫人侍卫,偷偷跑去冷宫,把麻袋扔进了枯井里。
事后双喜悄悄查验,发现麻袋里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那女子二十出头,身怀足月大孕肚,是马上就要临盆的状态。
最惨的是,她肚子被人活生生剖开,死状极惨,身上穿的是民间布衣,绝非宫里宫人。
本宫连夜让人冒险把尸体从枯井里运了出来,用寒冰玉棺封存,一丝未腐,证据完好无损。”
韩贵妃眼神骤然变冷,字字沉重。
“所谓龙凤双胎、天降祥瑞,全是假的!”
“德妃只怀了一个公主,那名被陛下捧在手心的八皇子,是她剖杀民间孕妇,抢来的孩子!”
说到这里,韩贵妃道出自己的难处。
“本宫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查不出这名被害女子的身份。
我儿跟韩府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暗处盯着,但凡敢大肆探查民间,必定打草惊蛇,被人察觉。
但丞相府、定安王府根基稳固、朝野根深,无人敢轻易窥探阻拦。
本宫想请你们两府暗中出手,悄悄查清这名惨死女子的家世。
只要找到她的身份,这具尸体就是扳倒德妃,揭穿这场欺世大骗局的铁证。”
这番惊天秘闻落下,时蕴脑子里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全部串联对上。
三天前无故失踪的足月孕妇媛娘,余秋水哭断肠的寻人无望。
承香殿诡异的连夜生产,冷宫枯井里惨死的剖肚女子。
所有疑点,全部汇成一个残酷的真相。
莫非……那个女子就是媛娘?
媛娘不是失踪,她是被德妃活活害死的,只为抢她腹中孩儿,伪造龙凤祥瑞?
巨大的震惊和寒意席卷全身,时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脚阵阵发凉。
时幸见姐姐这样,慌得不行,立马攥紧姐姐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止戈也紧绷住身子,右手直接扣在腰间,随时准备护主避险。
时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悲愤,抬眼死死看向韩贵妃。
“娘娘,这名女子,你可见过她的样貌?”
韩贵妃摇了摇头。
“样貌本宫未曾亲见,双喜见过,我让她细细告知你们。”
“双喜。”
在假山外把守的双喜听见唤声走了过来。
“娘娘。”
“你跟时大姑娘说一下那名女子的样貌。”
“是。”
双喜上前,跟时蕴复述起当日所见的女子样貌的每一处细节。
“回姑娘,那女子看着二十一二岁,脸盘清秀,下颌偏尖,
皮肤白净。双手干净,不似常年干粗活的妇人。”
每一字每一句,都完美对应上了媛娘的模样。
这一刻,时蕴彻底确认,那个被残忍杀害,抛尸枯井的苦命女子。
就是余秋水苦苦寻找,盼着归家的儿媳妇,媛娘。
帮,肯定是要帮的。
媛娘死得太惨了,好好一个待产的无辜妇人,就这么被人害死。
还有苦苦寻了三日,近乎崩溃的余秋水老婆子。
眼巴巴等着儿媳回家,殊不知自己的儿媳早就成了皇宫阴谋里的牺牲品。
这桩事,天理难容。
但时蕴心里拎得清楚。
她要管,是她个人可怜那对婆媳,要讨一个公道。
不是丞相府、不是时家、更不是定安王府要掺和皇子争斗,后宫浑水。
三府安稳度日,绝不能因为一桩皇家阴私,被平白拖下水。
时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眼睛直视着韩贵妃。
“娘娘,这人,我帮你查。”
“但我提前说清楚,帮忙是我时蕴个人的意思。
跟丞相府无关,跟我娘家时府无关,跟定安王府也无关。
三府不蹚皇家储位的浑水,不参与任何纷争。
全程是我个人行事,所有干系,我一人承担。”
时蕴这话坦荡又硬气,旁边的时幸却急了,下意识低喊一声。
“姐姐!”
时幸聪慧,太懂后宫水有多深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查个人,是直接扒德妃的命根子。
牵扯皇权储位,风险大得吓人!
时蕴侧头轻轻看了妹妹一眼,抬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抹淡笑。
示意她别急,信自己。
假山前安静了一瞬。
韩贵妃静静看着眼前这对姐妹。
看着时蕴身怀六甲,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独自揽下这桩天大的风险。
看着她冷静通透、有情有义,却半点不贪朝堂好处。
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真切的好感。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利己者太多,敢为陌生人讨公道,甘愿自己担风险的人,太少了。
韩贵妃微微颔首,笑了一下,说话极其有水平,滴水不漏。
“可以。”
“若是此事能成,是本宫、是我韩家,欠你时蕴一个人情。”
韩贵妃刻意只提自己和韩家,半句不提三皇子,不提日后储位,不提从龙之功。
既给了时蕴体面,又没画任何空头大饼,更不绑定任何政治承诺。
看似温和退让,实则精明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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