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畸形扭曲的恋爱
望着戚以棠茫然的眼神,谢瓴知道,她根本不懂自己的害怕。
八岁那年,他费尽心思从冷宫爬出来,却只看到他心心念念盼着的人,欢欢喜喜地跟在谢景煜身后,与他擦肩而过,陌生得仿佛从未相识。
那是他的第一次“失去”。
如今好不容易他们心意相通,却被人硬生生将她从他身边夺走了一天一夜。
谢瓴几乎要被逼得发了狂。
【可恶的反派,就这样硬生生拔高了我的择偶标准,现实里哪有这么深情的人啊(怒)!】
【妥妥的PTSD,但凡以后女配离开瓦哥视线一刻钟,他就得犯病。】
【太香了,健康的恋爱固然美好,这种畸形扭曲的爱恨交织才更对我胃口。】
戚以棠看不太懂那些字母,却也模模糊糊地感知到——
谢瓴病了。
他身上没病,有病的是心。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难道只有关着她,他的心药才能起效?
那不完犊子了。
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那些歪念头掰回来才行……
戚以棠突然沉下脸,“其实我都知道了,你老实跟我坦白吧。”
“坦白什么?”
戚以棠故意道,“你专程把我关起来,连养心殿的大门都不让我出,到底是背着我跟哪个宫女私会,还让李德贵替你掩护,里应外合?”
“我告诉你,你要是厌弃了我,就早点说,我绝对不占着皇后的位置,麻溜儿给你腾地方!”
门口,李德贵正要进来奉茶,听到这话,后背一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娘娘哎,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这明显就是在无理取闹了。
谢瓴却笑了,“原来棠棠兴致这么好,想跟为夫扮演宫女偷/情的把戏,这有何难?”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裳,“为夫完全奉陪。”
诶,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戚以棠根本来不及解释,就被堵住了嘴。帘帐垂落,将那一片暧昧动静裹进了暖融融的昏暗中。
又双叒叕荒度一天光阴。
戚以棠简直气鼠了,这人耳朵怎么长得,只听自己爱听的!
……
谢瓴当然清楚,戚以棠故意说话戳他的心,只是想出去。
但他不会放。
哪怕她再闹,再变着法子跟他折腾,他也不会允许。
临近年关,政务堆积如山,每日都有大臣进宫禀奏各种要事。
这天,谢瓴还是去了趟御书房,与几位重臣商议年关的赏赐和边防事宜。
忙了近两个时辰,等大臣们散去,也快到午膳时间了,谢瓴正准备让人将剩下的折子带回养心殿,却突然听报,说安平长公主求见。
谢瓴道:“宣。”
不多时,殿门处走进来一道身影。
安平长公主今日穿的织锦宫装白色为底,辅以深紫色的渐变晕染,金线刺绣精巧繁复,外罩银鼠皮的披风,步伐从容,通身的气度沉静而端庄。
“陛下万安。”
“皇姐不必多礼,请坐。”谢瓴对这位皇姐一向敬重。
当年他刚出冷宫时,安平长公主是为数不多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之一。
曾经,她还私下问过自己的意见,颇有些想撮合他跟棠棠的意思,虽说后来没成,对谢瓴而言,也算得上半个红娘。
因此这些年,姐弟关系还算得上和颜悦色。
连带着她女儿嘉禾,在一众侄子侄女里,赏赐都是独一份的。
“不知皇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年关将至,嘉禾的生辰也快到了。本宫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在府上摆几桌,请家里人聚一聚。”
安平长公主叹气,“自上回入宫见了棠儿,这小家伙一直闹着要见舅母……本宫这次来,也是想向陛下讨个恩典,请皇后娘娘那日赏光,过府一叙。”
谢瓴动作顿了下。
“原来是为这事,一转眼嘉禾也五岁了,朕这个做舅舅的,自然不会缺了她的生辰礼。”
“只是……棠棠最近染了风寒,太医嘱咐要好生静养,不能见风,恐怕去不了皇姐府上了,也免得过了病气给嘉禾。”
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片淡白的水雾。
安平长公主没有接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面,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究竟是身子不便,还是皇弟不允呢?”
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瓴神色未变,“皇姐何出此言?”
安平长公主眼神不闪不避,明透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前些天听到一个故事,觉得有趣,想讲给陛下听一听。”
“哦?”
“故事讲的是,前朝有对少时夫妻,恩爱非常。可妻子年少时曾爱慕过旁人,婚后身边又有无数人围着转……时间长了,丈夫便疑神疑鬼,总觉得妻子会抛弃自己,另寻他人。”
“某次,丈夫一狠心,将妻子囚禁起来,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往来。刚开始妻子还能体谅他的不安,可日子久了,再华美的宫殿也如同囚笼。”
“两人开始争吵,渐渐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生了怨怼,最后……夫妻离心,劳燕分飞。”
安宁长公主感慨,“一方郁郁而终,一方孤独终老,当真是个凄婉至极的故事啊。”
聪明人说话,毋需点透。
谢瓴搁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拢,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皇姐这是何意,诅咒朕与皇后不能白首么?”
安平长公主莞尔,“陛下觉得是诅咒,而不是某种应验么?”
气氛一时僵住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茶香在沉默中渐渐凉下去。
就在这时,李德贵焦头烂额,半死不活地从殿外进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在闹绝食。
绝食?
谢瓴表情一紧。
安平长公主倒是笑了,“你们俩玩儿得倒是新鲜。”
连绝食都闹出来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么。
“陛下,皇后八岁便当了本宫的伴读,本宫早就看出你对她的心意,否则也不会有意撮合。只可惜,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更不会任你摆布。”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戚以棠还是兔窝里最闹腾的那个。
上蹿下跳,一刻都不安分。
“言尽于此。”安平长公主将描金拜帖轻轻放在案上,“腊月十二,恭候帝后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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