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外室一条街
戚以棠当然选择知道真相了!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万万不能接受跟烂黄瓜丈夫共处一室,还同睡一张床的。
恶心死了。
被绿已经很惨了,谁知道他外面有多少个,得脏病了可怎么好?
谢瓴懒得插手别人的家事,但他也知道棠棠最是热心肠,跟皇姐关系又好,不可能放任不管。
“既如此,你可以想个委婉的法子,让皇姐自己察觉。”
委婉……怎么个委婉法呢?
“想什么,这么入迷?”
戚以棠猛地回神,正对上安平长公主的脸,“啊,怎么了?”
安平长公主挑眉,“本宫倒想问你怎么了,叫我来吃饭,自己一个劲儿发呆?”
“怎么,又跟你家好陛下吵架了,来找本宫倾诉?”
“那倒没有,我跟砚之好着呢,还得多亏皇姐点拨,我们已经和好如初了。”戚以棠朝云珠使了个眼色,“我应该是饿了,精力不济才走神,咱们吃了饭再继续聊。”
云珠会意,拍了拍手。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准备好的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然而等菜上齐,安平长公主陷入了沉默。
“……你就给我吃这个?”
纵观整桌菜,没有鸡鸭鱼肉,海参鲍鱼,反而是一片绿油油——什么清炒莴笋、蒜蓉菠菜、凉拌黄瓜、素炒豆苗、雪里蕻炖豆腐,外加一盆碧莹莹的青菜汤。
放眼望去,满桌除了绿色还是绿色,连一丝荤腥都不见。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戚以棠恍若不觉,“这成日里炭火烤着,燥闷得很,太医说多吃些绿叶菜,可以清心降火,皇姐你也多吃点。”
她夹了满满几大筷子放到安平长公主碗里。
安平长公主从小被她折腾惯了,虽然有好几年彼此不搭理,但如今这情形,熟悉的感觉竟又回来了。
——某人要是哪天不作妖,才奇怪呢。
安平长公主夹了一筷子正要往嘴边送,却突然顿住了。
“你是不是想暗示我些什么?”
她居然这么快就领悟到了!
戚以棠心里一喜,面上却使劲装傻,“没有啊,就是觉得你跟这些菜挺配的,再多吃些。”
她又夹了两筷子菠菜,把安平长公主的碗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
安平长公主不是傻子。
她放下筷子,“说吧。”
“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别生气……就是前天,我跟砚之回宫的路上……”
戚以棠罕见地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大概就是这样。”
末了,她小心去瞅安平长公主的脸色,“皇姐,你……还好吧?”
安平长公主没戚以棠那么喜形于色,毕竟某人有点什么不开心的,必定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瞧出她快要爆发了。
安平长公主只是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人在哪儿?”
……
芙蓉巷。
算不得多昂贵的地段,但胜在环境清幽,干净齐整。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竟被各权贵大臣用来安置小妾、外室之类,一桩桩见不得光的温柔乡都藏在这条巷子里。
也被民间戏称为“外室一条街”。
雪后初晴,芙蓉巷今日难得地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素白纤手从帘后伸出,修长白皙,指甲染着淡粉的蔻丹,腕间的镯子莹润碧绿。
侍从恭敬上前,“殿下,就是这里了。”
安平长公主只看了那扇门一眼,还没开口,侍从便上前拍门,“开门!”
里面传来小厮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快开门!”
“来了来了,催命啊——”门栓被拉开,小厮骂骂咧咧地探出半个脑袋,然而看到门口严阵以待的侍卫和那华贵的马车,便呆住了。
“你们是谁?”
侍卫不多话,直接将那小厮堵了嘴,架到一旁。
安平长公主搭着寒雁的手,不紧不慢地踏进了宅院。
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小小的院落,布局倒是精心,假山流水、梅枝斜逸,上书“安芸院”三字,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这处宅院只有两进,稍微有点什么声响便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正房里跑出来,“你们是谁,干嘛闯进我家!”
“放肆!”太监喝了一声。
那男孩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更加嫌恶地皱起了眉,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朝安平长公主比划,“没礼貌的坏女人,滚出去!等我爹爹回来了,要你们好看!”
侍卫们正要上前将那孩子按住,内宅里便冲出一个人来。
周芸披着件藕荷色夹袄,鬓发微散,大约是午睡刚醒。
“韬儿,发生什么事了?”
一眼看见院中那道冷肃的身影,她脸色便唰地白了,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芸娘?”安平长公主只说了两个字。
周芸的腿脚软了,将顾云韬紧紧抱在怀里,哆哆嗦嗦,“殿、殿下……
安平长公主原本还抱着那么一丝可笑的猜测,周芸或许是个不知情的无辜女子,被顾子烨蒙骗了才陷进这桩事里。
结果,竟是她被蒙骗了个彻底。
当真是好的很啊。
……
见安平长公主大摇大摆进入宅内,还坐在了主位上。
顾云韬狠狠瞪着,声音尖锐,“你这个坏女人,谁准你坐我家椅子的!”
“韬儿,别说了!”周芸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儿子的嘴。
“殿下面前,安敢放肆?”
寒雁眉头一皱,“跪下!”
顾云韬还要发脾气,就被周芸死死摁着,一起跪下了。
周芸生得温婉,眉眼间带着一股怯怯的柔顺,说话温言细语,可以极大程度满足男人的胜负欲,可以说就没几个不喜欢的。
安平长公主垂眸,“这孩子几岁了?”
“……五岁。”
“几时生辰?”
一阵迟疑,周芸咬了咬唇,还是报了个日子,“腊月,十二……”
寒雁大怒,竟然跟他们郡主是同一天生辰。
贱人!
见到安平长公主的那一刻,周芸就知道无法善终。
她膝行两步,声泪俱下,却不失楚楚动人之态,“殿下,民女自知卑贱,不配入您的眼,可民女对驸马是真心实意的……”
“驸马仁厚心善,见民女孤苦无依,才愿垂怜一二,这份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但殿下放心,民女绝不敢跟您抢驸马,也不会破坏您跟驸马的感情,只求殿下慈悲,容民女母子苟活便好……”
安平长公主挑眉。
再往前数几年,如果有谁告诉安平长公主,她谢长盈会有跟别人争抢丈夫,再由对方慷慨“让”给她的那一天,她绝对会嘉奖那人的勇气,送他早日轮回。
从小到大,除了某个傻狍子之外,她还从来没迁就过谁。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会为了什么贤名,莫须有的夫妻体面,委屈求全?”
安平长公主问,“那你可知,何为驸马?”
周芸一愣,茫然抬头。
安平长公主道,“忠心依附本宫,他就是匹马。”
“否则,便是路边一条野狗,摇尾乞怜都不配本公主多看一眼,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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