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 章 毛忧动念

毛忧站起身来，将八音盒重新收回收纳袋。

她站在那里，望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法阵中心，沉默了很久。

马小玲走到她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毛忧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Mars……他是怎么死的？"

马小玲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他在酒店里找到了音乐盒，想要私自带出去，木村发现了这件事，两人在走廊中发生了争执，Mars失手打死了他。”

“后来队伍内讧，有人先开了枪，混乱中他中弹了。"

毛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收纳袋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的街道，目光落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远处，像在看着一片空荡荡的屏幕。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毛忧说，"但他不该就那么死在那里。"

马小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陪着那份沉默一分一分地流过晨光。

常钰站在街道对面的警戒线外，远远地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袖中的玉盘边缘微微发着光。

里面保存着Mars从进入酒店到倒下的完整记录，包括他和木村的争执，包括那几声枪响，包括他最后倒下时手指还按在腰间那只音乐盒上的画面。

他知道，毛忧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画面。

但终有一天，她会需要看到它们。到那时，他会在合适的时候，把玉盘交到她手中。

至于现在——

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晨光正在一层层地铺开，将整座香江城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色调。

远处的车流声逐渐密集起来，街角的早餐铺子前排起了队，一切都像是这个城市无数个寻常早晨中的一个。

"走吧，"他冲着大R等人招了招手，"回去了。"

众人陆续转身，向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常钰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他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街道上的晨风和车流声。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那座酒店门口的路边。

后视镜中，维京酒店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缩小，那扇合拢的大门上残留的铁链锈迹在阳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一道被合上的旧书页，上面写满了可以被合上却无法被抹去的字迹。

车窗外的街道不断后退，将那一夜的混乱、死亡和超度都留在了身后。

车内的众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偶尔变道时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摩擦声。

常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天空，晨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一道笔直的光束，落在地面上，像是给这一整夜画下的最后一个标点。

他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靠背中，闭上了眼睛。

回到嘉嘉大厦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将地板上的灰尘痕迹照得分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众人各自散开，大R扶着细R回了房间，Sky和Kary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各自抱着水杯沉默地喝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毛忧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落闩声。

马小玲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常钰的视线。

常钰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马小玲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烧水。

但毛忧并没有真的在房间里安静地待着。

她坐在床沿上，手中握着那只已经重新封好的八音盒，目光落在木质的表面上，却什么也没有在看。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Mars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她的最后一眼，他在走廊中的身影，以及后来马小玲递到她面前那只沾着血迹的音乐盒。

她没有哭。

她的眼睛干涩得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那些本该涌出来的情绪被一层更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底下。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被某种执念钉在了原地。

当夜，常钰感知到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嘉嘉大厦的走廊尽头蔓延过来。

那波动没有明确的形态，却带着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像是被人窥探的触感。

他睁开眼睛，神识无声地铺展开去，在毛忧房间的窗台边捕捉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暗金色光纹——那是地书的气息残留。

瑶池圣母又出手了。

她不必亲自现身，只需要以地书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拨动一叶，那份被深埋的执念便会如野草般从缝隙中疯狂生长。

常钰没有去惊动那道气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合上眼，继续安静地等待着，等那道执念自然生长到不得不摊开在人前的时刻。

那一夜，毛忧几乎整宿没有合眼。

她坐在灯下，翻遍了所有随身带来的旧物和藏书，最终在箱底找出了那本被她压在衣物最下面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残缺旧笔记。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封面没有书名，只在页脚用细小的字写着一行模糊的墨迹——"还阳禁咒"。

她翻开那本笔记时，指尖在页面上停顿了很久。

十年前她用这本笔记里的咒文做过一件事，那件事最终毁掉了她和马小玲之间的一切。

但现在她又要重新翻开它，为了另一个人，为了同一种不甘。

可是，这份还阳禁咒笔记的后半部分，却并没有在她手中。

第二天一早，毛忧直接敲开了马小玲的房门。

马小玲开门时还穿着一件薄外套，显然刚起不久。

她看到毛忧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本残缺的笔记，目光比往常更加清亮，像是一整夜没有合眼后精神反而被某种执念撑到了极致。

"我要用还阳禁咒。"毛忧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后的干涩，却没有一丝犹豫。

马小玲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笔记上，沉默了几息。"不行。"

"我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把剩下的部分给我就行了！"

"我说了不行。"马小玲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记得十年前的事，你也知道还阳禁咒的代价是什么。"

毛忧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没有拔高，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锋利。

"十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要救的是另一个人。即便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会自己尝试一番，哪怕是死。"


　　(https://www.bxwxber.cc/book/70142511/6572029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