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既然道歉,那就成为眷属吧!
瞬息之间,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林长生一人身上。
先前笼罩全场的质疑、审视与鄙夷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少人心底更是翻涌着浓烈的不解,隐隐还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忌惮。
以虚无级中期的修为逆势斩杀两名深渊级巅峰强者,这般匪夷所思的战绩,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更让人惊骇的是,殒命的还并非寻常庸手,而是赫赫有名的银煞兄弟!
这二人联手战力强横,足以正面抗衡湮灭级初期的武者,乃是湮灭级巅峰中,实打实的顶尖强者。
迎着满堂纷繁复杂的目光,林长生端坐原位,身姿挺拔从容,神色淡然无波,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可正是这份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心中愈发震颤。
只觉这位炎七副会长深不可测,底蕴莫测,根本看不透分毫。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驻地老牌统领赵厉,躬身行至林长生面前,姿态恭敬至极,郑重行礼。
“炎七副会长。”
他语气诚恳,带着满满的愧疚与折服。
“先前是赵某眼界狭隘,看走了眼,此前多有冒犯,还望副会长海涵。”
赵厉与孙临渊齐名,是灰烬城驻地资历最深的一批统领,修为高深、地位稳固,平日里素来高傲。
如今他率先低头致歉,无异于打破了全场最后的僵持。
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纷纷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方才殿内不少人都出言讥讽、质疑过林长生的实力,甚至暗自诟病他的副会长之位名不副实,此刻回想起来,只觉无比羞愧,连忙纷纷上前致歉。
仿佛一道无形的禁锢被骤然打破,一众统领接踵上前,姿态各异,却尽数带着臣服之意。
有人抱拳躬身,诚恳认错。
也有人垂首肃立,默默致歉。
还有几人快步走到银煞兄弟的尸身旁,俯身仔细查验完伤势,起身之后重重看向林长生,郑重颔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然道出了全部心意。
彻底心服口服。
除却真心折服之人,余下不少人心中各有盘算。
炎七如今仅有虚无级中期,便能创下如此震古烁今的战绩,天赋与潜力可见一斑。
待他日他功成身退、调回总部,必然前程璀璨,位高权重。
若是错失今日的契机,日后再想攀附,便再无机会。
面对众人的示好与致歉,林长生从容淡然,一一抬手回应,不骄不躁,分寸尽显。
人群之中。
孙临渊久久凝滞的身形终于缓缓松动,彻底从极致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此前他凭借斩杀两名虚无级巅峰的战绩,便沾沾自喜,意气风发。
自认功绩卓著,笃定副会长之位唾手可得,更是当众大放厥词。
可如今亲眼目睹林长生的惊天战绩,再回看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只觉荒唐又可笑,不值一提。
巨大的落差席卷心头,让他脸面滚烫,满心酸涩与难堪。
几番剧烈的内心挣扎过后,孙临渊终究压下了心底的不甘与傲气,迈步上前。
他走到林长生面前,郑重抱拳,身姿压得极低。
“炎七副会长。”
此刻的他,语气低沉,褪去了先前的傲气,裹挟着几分难以消化的沉涩与窘迫,不复半分先前的张扬。
“末将先前愚昧自大,多有冒犯,还请副会长恕罪。”
这一句致歉分量极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骤然一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风波,归根结底皆是因孙临渊而起。
若非他执念副会长之位,心有攀比、刻意挑衅,也绝不会闹出这般惊天变故。
林长生抬眸看向身前低头致歉的男子,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神色平淡无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清冷的声线多了一丝浅浅温度,却依旧沉稳有度,不矜不伐。
“孙统领言重了。灰烬城正值用人之际,公务为先,本副会长不会因私人恩怨,耽误大局公事。”
闻言,孙临渊喉结重重滚动几番,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
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抱拳,默然退回人群之中,再无半分气焰。
大殿深处,石案之后。
炎烬静静伫立,一双熔岩色的竖瞳微微低垂,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转瞬便从容移开。
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境远比殿中任何人都要错综复杂。
雷铮重伤传回,总部必然震怒。
眼下炎七接连斩杀暗影议会重要成员。
“先是萨米尔,如今又是银煞兄弟……”
虽是立下盖世奇功,却也再次激化了两大势力之间矛盾。
灰烬城驻地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风波与暗流,恐怕远比今夜这场血腥混战,更为汹涌滔天、凶险莫测。
良久,炎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纷乱繁杂的思绪尽数压下。
他抬眸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殿内众人,最终在林长生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坦然移开。
“诸位都起身归位,坐下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稳稳压住了殿内渐渐松动、略显嘈杂的气息。
待到众人全都落坐后,他又才开口道。
“银煞兄弟身份既已核实,炎七副会长此战功绩也属实,诸位可还有异议?”
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撇了眼孙临渊,似乎在借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孙临渊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他还是在会长话音落下之后,立马附和道。
“我等无异议!”
在他说完,其他人也是跟着说道。
“我等无异议!”
炎烬环顾众人,见没人反对,这才满意点头。
“好!”
“那今日护城之战,炎七副会长当记首功!”
他微微顿声,熔岩色的竖瞳逐一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目光公正威严。
“当然,在场诸位也皆在奋力拼杀,人人有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待总部文书下达核实之后,所有有功之人,该晋升的晋升,该封赏的封赏。”
“本座绝不亏待每一位为灰烬城浴血拼杀的将士。”
话音落尽的刹那,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开来,如同冲破了一道无形的桎梏。
不少人暗自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靠回座椅,肩头沉甸甸的压力骤然消散。
几名先前神色紧绷的副统领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凝重与戒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安稳。
片刻后。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
甲胄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片刻,随即被夜色重新吞没。
有人快步走出殿门,朝着各自负责的区域赶去。
有人靠在椅背上多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给绷了整夜的脊背争取几息松弛的时间。
林长生站起身时,左臂那道被包扎过的伤口在动作中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殿门口那片被灰黑色雾气浸透的夜色中。
“炎七副会长。”
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不高,带着一种斟酌过后的审慎。
林长生侧过头,看到孙临渊正站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离开,也没有像方才在殿内那样弓着腰背,但那股从他姿态中渗出来的紧绷感依然清晰可辨。
“孙统领有事?”
“属下……想请副会长移步一叙。”
孙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
他的目光在周围那些正在陆续离开的身影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有些话,方才在殿内不方便说。”
林长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殿门外灌入,将他肩头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吹得微微发凉。
那层在殿内维持了整夜的沉稳此刻正缓缓沉淀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走吧。”
孙临渊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侧身引路,朝着主殿后方那片更加僻静的院落方向走去。
两人穿过一道半掩的拱门,沿着一条被夜风与灰雾反复冲刷过的碎石小径,走进一处相对安静的偏院。
围墙不高,墙头的瓦片有几处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旧泥。
墙角长着几丛枯草,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孙临渊在院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脸上,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像是终于将那句压了一整夜的话从胸腔最底层翻了出来。
“炎七副会长,属下知道,今夜之事……是属下做得过分了。”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用那些“属下只是担心驻地安危”之类的借口来包裹自己的私心。
“不瞒您说,属下盯上副会长之位确实已经很久了。”
“甚至可以说,在您被提拔之前,属下就觉得这副会长的位置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今夜听闻您被两名深渊级追杀,属下心里甚至松了一口气。”
“如今想来,属实可笑。”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再说什么场面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把那句压在心底的真心话彻底卸下来之后,连带着一并放下了多余的姿态。
林长生站在偏院的阴影中,看着孙临渊。
他没有打断对方,也没有急于回应。
方才在殿内时,他已经对这个人的性格有了大致的判断,直率、倔强。
但也正是因为直率,才更容易被看透。
这样的人,当面道歉已是极限,能让他主动剖开自己的私心,说明那句话确实压了他很久。
可即便如此,林长生也不可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炎七’。
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在暴露,他也只能将对方收服!
“孙统领,你方才说盯上这副会长的位置盯了很久?”
林长生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真的在闲聊。
“如今还想要那位置?”
孙临渊顿时愣住,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若是属下说不想,那是自欺欺人。”
他开口,声音依然带着那股直率的倔强。
“但属下也知道,以属下今夜的表现,这副会长的位置这辈子恐怕都轮不到属下了。”
林长生看着他那副将不甘与坦然同时摆在脸上的模样,突然开口了。
“孙统领,你的性格本座其实还是很欣赏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方才多了一丝正在收拢的意味。
“如今灰烬城的局势,想必你比本座更清楚。”
“暗影议会的报复只是时间问题,而雷铮大人重伤的消息一旦传开,总部那边必然也会有所动作。”
“而本座不久后,便会被调离。”
“因此,在这里本座需要一个心腹。”
孙临渊虽然性格直爽,但却不是蠢人,立马明白了副会长的意思,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要提拔他啊!
他当即准备跪下,发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金色丝线便从林长生袖中无声探出,在夜风中一闪而没,精准地没入孙临渊的后脑。
孙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竖瞳剧烈收缩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那股金色的力量已经沿着他的经脉向内渗透,精准地改写了最后那道关于忠诚的烙印。
他的身体震了约莫两息,随即缓缓松弛下来。
暗金色的竖瞳中,那层最后的犹豫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法则之力彻底重铸后的沉静。
他单膝跪地,额头低垂,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直。
“主人。”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孙临渊。
“回去之后,继续做你的统领。”
“该争的军功继续争,该带的人继续带。”
“等本座调回总部之后,这副会长的位置确实会空出来。”
“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孙临渊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平稳。
“属下明白。”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偏院。
夜风从拱门中灌入,将他肩头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吹得微微发凉。
他没有回头,步伐不紧不慢,穿过那些正在被夜色与灰雾重新覆盖的碎石小径,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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