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疾风扫货,海量奴隶
赤水城的黑渊巷与其他地方一样,终日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里。
不过这些雾气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千万年来,无数被关押、转卖、死去的诡异奴隶,残余的怨念与诡力在低矮的巷道间反复沉积、蒸腾、再沉积后,固化而成的暗浊底色。
林长生从光影中走出来时,法则重塑已经将他周身的气息校准成另一副模样。
面容威严,眉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削,一双竖瞳呈现出熔岩般的暗金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未熄的火光在缓慢跳动。
更重要的是那道血脉气息。
三品。
精纯、古老、带着一种如同从某种极其久远的源头流淌下来的压迫感。
巷道两侧那些原本蹲在墙根下打盹的散修和掮客,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便齐齐抬起了头。
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将原本敞开的外袍不自觉地拢紧了几分。
还有几个正在低声讨价还价的商贩,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线,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中。
没有人在他经过时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只是随意一扫,便让那些原本还在暗处打量他的目光纷纷低垂下去,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住了后颈,连抬头的力气都失去了大半。
林长生面不改色,步伐不紧不慢。
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均匀而轻稳的声响,穿过两道弯折的巷口后,前方骤然开阔。
赤水城最大的黑市奴隶交易区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与羊角城那种被混沌商会和几家大商行共同维持的有序市场截然不同,这里的秩序更加粗粝、更加赤裸。
铁笼从地面堆叠到三层楼的高度,层层叠叠,像两面由玄铁与血肉砌成的墙壁,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沉默地矗立着。
笼中关押着各种等级的诡异奴隶,竖瞳在暗处泛着密密麻麻的幽光。
有人在低声叫卖,有人在铁笼前驻足打量,也有人正蹲在角落的阴影中清点一摞沾满灰土的诡晶,每一枚都在指腹下反复摩挲。
林长生的目光从那些铁笼上缓缓扫过,没有在一处停留太久。
他穿过最外围那一排品相参差的低阶铁笼,直接朝着市场深处那座最高大、守卫最森严的黑色石殿走去。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暗沉的铁匾,刻着“万奴阁”三个字。
匾额边缘的符文纹路与羊角城那家如出一辙,只是更加老旧,边缘处有几道被冲击波震裂的细纹。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虚无级后期的气息不加遮掩地释放出来。
他们的目光在林长生走近的瞬间本能地迎了上去,然后在触到那道三品血脉威压的刹那同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住了喉咙。
其中一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另一人则迅速低下头,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沙哑与恭敬。
“大人……请进。”
林长生没有看他们,径直迈步跨过门槛。
石殿内部的穹顶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高远,夜明珠的光芒从铜盏中流淌而下,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中央那张厚重的黑色石桌后方,坐着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张圆润的面孔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与精明。
那双浅褐色的竖瞳在林长生身上落了一瞬,随即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三品血脉的波动。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半寸,那种松弛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姿态在一瞬间被替换成了某种更加审慎的郑重。
“大人面生。”
他站起身,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语气带着试探与客气。
“在下赤水城万奴阁总管,姓周。不知大人有何需求?”
林长生走到石桌前停下,目光平淡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
“你这里虚无级以下的奴隶,有多少存货?”
周总管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一瞬,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称量眼前这位客人的分量。
“大人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石殿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压得凝滞了一息。
周总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林长生那张威严而冷峻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寻找任何一丝可供辨别的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面前那本泛黄的册子,指尖在某一页的边缘划过,停顿了片刻。
“本行库存中,虚无级以下的奴隶共计九万二千余只,九品到六品血脉,全部在此。”
他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
“打包价,十二亿六千万诡晶。”
林长生没有还价。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深黑色的储物戒,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向对面。
“十二亿六千万,清点一下。”
周总管拿起那枚储物戒,感知探入其中,确认数目无误后微微颔首。
“大人,这批奴隶……您打算如何带走?需要本行安排运输吗?”
“不必。”
林长生站起身,朝后堂的方向偏了偏头。
“带路,去仓库。”
周总管没有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那道刻满封印符文的石拱门后,后方仓库的景象在林长生面前展开。
穹顶高悬,数以百计的石柱整齐排列,玄铁囚笼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堆叠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
九万二千余只诡异奴隶,安静地蛰伏在各自狭窄的空间中,竖瞳在暗处泛着密密麻麻的幽光。
林长生站在仓库中央,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抬起了右手。
金色丝线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无声的金色暴雨,精准地缠上每一只囚笼的边缘。
那些囚笼在金色丝线的牵引下同时离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整齐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冥界之门深处。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仓库中那些曾经排列着九万二千只囚笼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
周总管站在仓库入口处,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合拢。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那句已经在舌尖上翻涌了数次的“大人手段通天”,在触及林长生那双平静的暗金色竖瞳时,又被他无声咽了回去。
林长生转过身,从袖中取出另一只储物戒放在门边那截断了一角的石柱上。
“余下的,算是订金。”
“订金?”
周总管的目光落在那枚储物戒上,又抬起眼,看向那道正在向门口走去的身影。
“大人还要?”
“五日后我会再来,能凑多少算多少。”
他的声音从门廊方向传来,不疾不徐,像是在吩咐仆人一般。
周总管的喉结又滚动了一次。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枚沉甸甸的储物戒,又抬头望向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廊外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长生走出万奴阁时,灰黑色的雾气依然在巷道中缓慢翻涌。
他站在门廊外的石阶上停顿了一息,然后将目光转向城中另外几处同样悬挂着“万奴”或“黑金”招牌的商行。
他如今手中诡晶不少,自然是要竟可能将其换做功德。
而这座城市比羊角城大得多,奴隶贸易的规模也远非那座边境小城可比。
如果每一家商行都能拿出接近十万的库存,那么只需扫荡三四家,他手中的诡晶便会消耗大半。
剩下的,足够让他将周边几座城池的奴隶也一并扫完。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下石阶,朝着下一家商行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已经将整座城市的贸易脉络纳入掌控之中的从容。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他先后踏入了赤水城另外四家规模相当的奴隶商行。
每一次的流程都如出一辙。
进门、报价、清点、付款、走入仓库、然后以金色丝线卷走一切。
那些商行的总负责人或错愕、或震惊、或沉默,但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拦。
深渊级强者的压迫感或许还能被利益压过。
可当那道压迫感之上还叠加着一层三品血脉的古老威压时,所有关于“加价”或“探底”的念头都会在触及那双暗金色竖瞳的瞬间自动熄灭。
等到他从最后一家商行的大门中走出时,赤水城的夜色已经比来时更浓了几分。
灰黑色的雾气在街道上缓慢翻涌,将那些垂在檐角下的诡晶灯映得忽明忽暗。
他在一处岔道口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神格深处。
那串数字在他意识的拂过下逐一亮起、排列、汇总。
赤水城四家商行,总计三十七万二千余只诡异奴隶,花费超过四十亿诡晶。
“三十七万两千……”
他低语一声,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岔道口那盏正在风中摇晃的诡晶灯。
还不够。
他如今手中还剩三十多亿诡晶。
还得去其他城池购买奴隶。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一条拉长的丝线探入两界盘深处,沿着那些早已布设好的锚点气息逐一扫过。
片刻后,他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一座比赤水城稍小、但同样以奴隶贸易闻名的边境城池。
灰岩城。
他的身影在岔道口的阴影中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随即如同被夜色吞噬一般,无声消散。
灰岩城的奴隶市场比赤水城更加直白。
没有石殿,没有刻满封印符文的拱门,只有一片被铁笼和帐篷填满的巨大空地。
那些铁笼的材质不如赤水城那般精良,笼中关押的诡异奴隶也更加瘦弱、更加沉默。
但数量确实不少。
林长生以同样的姿态走入这片市场时,那些原本在铁笼之间穿梭的商贩和掮客们同样在看清他气息的瞬间纷纷退让。
他在灰岩城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以十二亿诡晶的价格扫空了城中最大的三家商行,又收割了约十一万只低阶诡异奴隶。
然后是第三座城。
第四座。
第五座。
每抵达一座新的城池,他的流程都如出一辙。
伪装、压境、报价、清点、付款、卷走一切。
那些商行的总负责人在面对他时,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
没有人试图阻拦,也没有人试图讨价还价。
因为那道三品血脉的威压,以及那枚储物戒中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数十亿诡晶,已经足够让任何关于“质疑”的念头在成形之前自动熄灭。
当他在第五座城池的奴隶市场深处推开最后一家商行的仓库门时,冥界之门中的奴隶数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60万之巨!
那串数字在他意识的拂过下缓缓沉淀、排列、汇总。
他花了大约三息来确认那个总和的准确,然后睁开眼睛。
目光从仓库昏暗的光线中收回,落向门廊外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如今手中的诡晶已经全部耗光,想来将这些奴隶全部灭杀,距离十亿功德的要求应该差不多了!”
沉吟片刻,他便收回了念头。
他没有在灰岩城多做停留。
两界盘的气息在他神格深处亮起,四道玄纹的光芒如同四颗被激活的星辰,将他的意识精准地牵引向妖魔乱世的方向。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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