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锁定龙家海岛
幽暗的地下室里，手机屏幕的冷白光落在江晚脸上，把她眼尾那点红照得很清楚。她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个位于公海边缘的黑点上，指甲边缘泛白，半天都没松开。
“距离华国八百海里，信号盲区，暗礁环绕。”她盯着那个坐标，嗓音冷得发沉，“难怪。”
难怪这么多年，江峰一口咬死宋意枝已经死了。难怪师父只能算出人还活着，却卜不出她的确切下落。龙家不是把人藏起来，是把人活生生丢进了一个谁都够不着的牢笼。
江晚脑子里闪过那段录音，闪过宋意枝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闪过那句“白羽，带孩子走”，也闪过师父电话里那句“比死更难”。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比死更难，是活着被囚，整整二十年。
宋意枝没有死在青林乡，没有死在爆炸里。她是被龙家的人从死人堆里硬生生拖走，关进这座海上的孤岛，像养一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或者像困着一件能拿来做局的东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见天日。
二十年。
七千三百多个日夜。
江晚手指一点点收紧，连呼吸都压得发疼。她想起旧照片里那个笑得温柔的女人，想起自己这些年连恨都没有地方放，只能认定人早就没了。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人一直活着，活在龙家手里，活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岛上。
下一秒，她周身那股压着的气彻底散了。
一缕紫黑色煞气猛地从她体内翻涌出来，贴着地面往外漫。地下室里常年积着的灰尘和蛛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角落那盏手电都跟着晃了下。温度一下冷了下去，连站在几步外的林助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爷……”他声音发紧，第一次在江晚身上看见这种压不住的杀意。
墨奕珩坐在轮椅里，视线一直落在江晚脸上。他没被她那股煞气逼退，反而因为她此刻压到极致的悲恸，心口也跟着发沉。
下一秒，他直接开口：“林深，通知豪跃最近的海运港口，准备最高级别的武装游艇和防弹直升机。三个小时内，把出海航线和空中支援方案给我。”
林助理一愣，立刻应声：“是，爷。”
这就是墨奕珩。
既然已经站到她这边，既然坐标已经钉死，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会直接把能调的资本和武力全砸下去，先替她轰开一条路。
可江晚身上的煞气却在这一刻停了停。
她转过头，看向墨奕珩。
男人仍旧坐在轮椅上，脸色冷白，双腿残着，可开口调度生杀时，语气半点不乱。豪跃的暗网是他给的，江家那一局也是他压的，如果没有他，她拿不到录音笔，更不可能这么快顺着白羽摸到龙家海岛。
他帮了她太多。
可也正因为如此，江晚比谁都清楚，接下来那条路有多凶。
那是陵城龙家。一个连豪跃暗网都能把痕迹抹干净的怪物家族。那座海岛上，绝不止几道门几个人那么简单。现代火力，暗桩守卫，玄门杀阵，活人炼局，哪一样都够要命。
她自己去，是救母。
可墨奕珩跟着去，就是被她拖进死局。
江晚缓缓吸了口气，强行把眼底那层翻上来的血色压了下去。再抬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到近乎薄情的样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墨奕珩面前，抬手按住了他正在查看航线的平板。
墨奕珩抬眸看她。
江晚开口：“不用准备了。”
林助理动作一顿，愣住了。
墨奕珩眼底沉了沉，没说话，只等她往下讲。
“龙家不是江家，也不是宋家。”江晚声音清泠，没什么起伏，“那座岛是个有去无回的死局。你现在这个样子，跟着我去，只会是累赘，更是送死。”
地下室里一下静了。
林助理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自家爷。
没人敢这么当面说墨奕珩。更何况还是“残废”“累赘”这种字眼。
可江晚没停。
她看着墨奕珩，眼神很直，也很冷，像是故意要把话说绝。
“墨总，之前的合作，是利益同盟。你帮我撬开江家，我帮你压命煞，各取所需。现在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带同盟，更不适合带一个坐轮椅的短命贵人。”
林助理后背都绷紧了，连呼吸都放轻。
墨奕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发白，眼底的温度彻底沉了下去。
可江晚还是往下说了。
“所以，到此为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却更伤人。
“我们的合作，散了。”
这句话砸下来，林助理心口都跟着一沉。
他知道江晚不是忘恩负义。恰恰相反，她越这么说，越说明她不想把墨奕珩拖进去。可这话实在太狠，狠得像拿刀往人心口上捅。
墨奕珩看着她，嗓音低得发沉：“你想一个人去。”
“对。”
“你知不知道龙家海岛上有什么。”
“我会知道。”江晚答得很快，“但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墨奕珩盯着她，“你母亲被困二十年，现在你要一个人闯进去，然后把我撇干净。江晚，你觉得我会答应？”
江晚指尖轻轻蜷了下。
她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才先斩后奏。
“你答不答应，不重要。”她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话一落，地下室里那点气压更低了。
墨奕珩眼底那层黑像压到底了，脸上反而没什么表情。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紧。
江晚却没躲。
她必须把这条线在这里切干净。
她可以欠他人情，可以以后还，可以拿别的东西补。但这次不行。这趟出海太凶，她不能带着墨奕珩一起去赌。
“欠你的人情，我记着。”她看着他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还。”
她停了下，语气更淡。
“如果我死在岛上，算你倒霉。”
林助理听得太阳穴直跳，差点没忍住出声。可下一秒，江晚已经收回手，直接把平板推回墨奕珩面前，动作干脆得很，半点余地都没留。
她转身拎起布包，把手机和录音笔都收好，脚步利落，像是多留一秒都可能被拦下。
走到地下室门口时，她背影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明天一早，我自己去。”
“你别跟来。”
说完，江晚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门板晃了两下，外头黎明前最冷的风一下灌了进来，吹得地下室那点潮气都散了些。她的背影很快没入门外的暗色里，又冷又直，像一只要扑进火里的黑天鹅。
地下室里只剩一片压人的安静。
林助理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看向墨奕珩。
男人坐在轮椅里，脸色冷得厉害，目光还停在门口，半晌都没动。只有扶手上那只手，指骨绷得发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块金属生生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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