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码头的拦截,生死同往
晨雾压在津港上空,海风卷着盐腥味往栈道里灌。江晚站在集装箱阴影下,抬眼看向前方。
黑色越野车一字排开,把十三号栈道口堵得严严实实。雇佣兵列在两侧,枪口朝下,气氛却绷得发紧。最中间,墨奕珩坐在轮椅里,肩上披着黑色大衣,脸色白得有些过分,眼底压着没退的血丝。
江晚脚步顿了一下。
她昨晚在走廊下的是清风观的画地为牢。那不是普通困阵,哪怕是玄门中人困进去,也得被拖到气血发滞。可墨奕珩一个身负绝命煞的凡人,竟硬是靠着命格里的紫气把阵撕开了,还赶在她前头封了整个码头。
他手里捏着那张被匕首钉在门上的字条,抬眼看过来,嗓音发哑,压得人心口一沉。
“江副总监,单方面撕毁盟约,自己一个人去赴死,这就是你做事的规矩?”
海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吹得江晚帽檐微动。她压下心里的震动,走上前两步,停在他面前。
“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仇。”她声音还是冷的,“龙家岛上全是玄门杀阵,你的人和枪上去没用。你体内的绝命煞一旦被阵法勾起来,命都保不住。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墨奕珩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沉,听不出半点轻松,反倒让一旁站着的林助理都把呼吸放轻了。
“活?”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随即抬手,一把扣住江晚的手腕。
力道重得惊人。
江晚眉心一跳,下意识想挣,动作刚起,就被他往前猛地一带。她没防备,整个人被拉得俯下身,和他离得很近。近到他眼底那层血丝,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年了。”墨奕珩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每天都在等死。医生说我活不长,墨家旁支盯着我倒下,京市所有人都当我这条命是吊着的。直到你出现,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江晚呼吸顿了顿。
墨奕珩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那不是害怕,是强行破阵后的反噬。他脸色这么白,眼底血丝这么重,不是没代价。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来了。
“江晚,你给我听清楚。”墨奕珩嗓音更低,黑眸却死死锁着她,“你救我的命,我陪你救你母亲。我的命既然已经交到你手里,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地狱,你也别想甩开我半步。”
风声一下重了。
四周那么多人,却安静得像只剩他们两个。
江晚愣住了。
从小到大,清风观教她的是因果自负,生死自担。她习惯了自己闯阵,自己杀局,自己在最脏的地方把路撕开。她也一直觉得,这种路只能一个人走。别人跟上来,不是拖累,就是软肋。
可现在,有个人明知道她要去的是龙潭虎穴,还是带着满身反噬和一队重装赶了过来。
不是施舍,不是护送,也不是逞能。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要一起去。
江晚低头,看向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泛白,掌心发凉,细看还能看出轻微发颤。昨晚那道画地为牢,她原本是拿来困他的,也是想护他。可这个人偏偏不肯待在她划出的安全圈里,宁可自己撕开阵,也要追上来。
她心里那道压了很多年的硬壳,忽然裂了一下。
不是软,是塌。
她安静了几秒,手指慢慢抬起来,覆在他手背上。下一秒,她没再挣开,而是反手扣住了他的手。
十指一寸寸合拢,握紧。
墨奕珩眼底那点压着的沉色,明显顿住了。
江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一向清清冷冷的狐狸眼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亮得厉害,像冰层裂开以后露出的锋刃。
“好。”她开口,声音不重,却很稳,“既然墨总不怕死,那我就带你去看看,龙家的地狱到底是什么样。”
她唇角轻轻勾了下,眼底却冷得发亮。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阎王先收了你。”
林助理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口都跟着一松。他跟了墨奕珩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自家爷脸上的阴霾散得这么快。
墨奕珩反握住江晚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像是终于把人重新抓回来了。
“林深。”他头也没回地开口。
“在。”
“登船。”
“是。”
随着命令落下,原本列在栈道两侧的雇佣兵迅速动了。阵型分开,露出后方那艘停靠在雾里的巨型货轮。外表看着只是普通远洋船,船身漆黑,舱门低调,可只要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拿来运货的。
甲板两侧压着加固钢板,雷达舱和武装口都做了伪装,整艘船像一头趴在海上的钢铁巨兽,安静,却带着随时能咬人的劲。
踏板放下,江晚先一步上船。墨奕珩的轮椅紧随其后,周砚和安保一起稳稳把人送上甲板。船员早已各就各位,控制室灯光一层层亮起,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从船腹深处传来。
下一秒,汽笛声骤然划破晨雾。
呜的一声,沉得发闷,像把整片海面都震开了一道口子。
货轮缓缓离港,船身劈开海水,朝公海方向压了出去。港口越来越远,津市的轮廓在雾里一点点退成灰色。江晚站在甲板最前面,海风把她的长发吹乱,她没去管,只盯着前方压下来的云层。
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进入真正的死亡海域。
身后脚步声靠近,墨奕珩停在她身侧。谁都没说话,可那股并肩站着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海上的风暴,已经开始。
同一时间,京市CBD最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外,豪车排满整条街。红毯一路铺到门口,媒体和闪光灯挤在两侧,吵闹得像要把天掀起来。
巨大的电子屏上,几个金色大字缓缓亮起。
宋氏集团二十周年庆典。
一辆加长林肯高调停在红毯前。车门打开,江韵柔穿着一身奢华高定下了车,妆容精致,抬着下巴,手腕上那只帝王绿手镯在灯下晃得扎眼。
几乎是她踩上红毯的同一秒,守在四周的狗仔全围了上来。
“江小姐,请问您和宋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说您就是宋氏失散多年的千金,这是真的吗?”
“您今天戴的手镯,是不是宋家信物?”
闪光灯疯了一样往她脸上砸。江韵柔压着嘴角那点得意,步子放得很慢,像恨不得每个镜头都多拍她两秒。
而酒店二楼的单向玻璃后,宋川竹端着酒杯,垂眼看着下方那道恨不得把自己钉死在宋家门匾上的身影,神色冷得没一点波动。
宋川澜站在旁边,眼底全是火。
“她还真敢来。”
宋川竹轻轻晃了下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碰出一圈暗红。
“戏台搭好了。”他说。
随后,他偏头看向宋川澜,语气平得像随口一句闲话。
“老二,通知安保。”
他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眼底那点冷意慢慢压深。
“关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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