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杀入地牢,清理残局
雷声远了,岛上的风还没停。
江晚站在那扇黑铁门前,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她手里那把银刀已经卷了刃,刀背全是焦黑痕迹。刚才那一轮天雷,把她体内最后一点力气也抽空了。可她没停,拖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门前的锁扣已经裂开,门框歪着,边上的石粉还在往下掉。她抬手按住铁面,掌心一片发麻,里面静得吓人。
她没等人跟上,肩膀一沉,右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狠狠撞了上去。
砰。
沉重的铁门连着门框一块飞进去,砸进黑暗里,碎石和积水跟着溅开。门后是一条一路往下的石阶,潮气、霉味、海水腥气一齐扑出来,像把整片海都塞进了这座地下牢里。
林助理刚扶着墨奕珩靠近一点,就被那股味道冲得皱了眉。
“带两个人守住上面。”江晚头也没回,嗓音哑得厉害,“其余人跟紧,踩着我的脚印走,别碰墙。”
“江小姐,您伤成这样,让我们先开路。”队长快步追上来。
江晚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他后半句直接卡住。
“你护着墨奕珩。”她说,“龙家的人不会只留这一道口子。他现在经不起再出事。”
队长下意识回头。
轮椅上的墨奕珩肩上还插着毒箭,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唇色也淡。可他还是抬了抬手,声音低得发沉。
“听她的。”
队长咬了咬牙,几名雇佣兵迅速散开。两个人留在入口,剩下的人全压在墨奕珩周围。江晚已经先一步下了石阶。
楼梯很窄,只够一人侧身走。墙面潮得发滑,脚下的黑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能踩出轻轻的水响。越往下,光线越暗,两边壁灯忽明忽暗,照得石壁上一道道铁环和断链发着冷光。
地牢比想象中还大。
石廊一层套一层,拐角极多,地上的水流黑得发臭,脚踩进去还能碰到碎石和骨渣。江晚走到第一段通道口时,脚步停了半秒,低头看了眼水里的拖痕。
很新。
她眼底那点冷意一下压深了。
“人还在。”她说。
后面的雇佣兵握枪的手同时紧了紧。
刚走出去十几米,黑暗里嗖嗖两声,两支袖箭直冲江晚面门。
她连眼皮都没抬,左手往前一探,竟直接把两支箭夹在指间。箭尾还在轻颤,毒腥味已经钻了出来。下一秒,她反手一甩。
噗。噗。
高处立刻传来两声闷响,藏在梁上的两名龙家守卫喉咙中箭,身体一歪,重重砸进黑水里。
后面几个人全愣了一下。
江晚没给他们发怔的时间,抬手一指左侧石壁。
“那里有暗格,开枪。”
队长反应极快,抬枪就扫。石壁后面立刻传出一声惨叫,碎石炸开,一个龙家守卫捂着肩膀跌出来,还想起身,就被后面补上来的子弹打翻在地。
“别给他们喘气。”江晚继续往前走,刀尖垂在身侧,血顺着刃口一滴滴往下落,“这里不是正门,他们的人不会太多,但都够狠。”
第二道拐角,一道黑影忽然从阴影里扑出来,手里抡着短铁棍,直冲她头上砸。
江晚不退反进,肩膀一偏,贴着棍风钻进去,膝盖狠狠顶进对方腹部。那人闷哼着弯下腰,下一秒,银刀已经从他颈侧抹过去。
血一下喷了出来。
那人捂着脖子往后退,脚下一滑,直接跌进水里,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江晚脸上沾了血,连睫毛上都挂着一点,可那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不是杀红眼了,是整个人都冷下来了,只剩往前。
前方出现一道半开的铁栅门,门上挂着一串缠着黑线的小铃铛,门前的水流到那儿时,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微微拐开。
江晚停住脚步,看了两眼,唇角轻轻扯了下。
“死人踩线,活人守门。”她说,“龙家倒是会留后手。”
她侧头看向队长:“左三右四散开,别碰那条水线。”
几人立刻照做。
江晚从袖口滑出一张薄符,贴着水面送了过去。符刚碰到门前黑水,门框就是一震,铃铛同时响了起来。
叮铃一声,尖得刺耳。
紧跟着,铁栅门后脚步声猛地逼近,三个龙家死忠守卫同时冲出来,手里全握着短刃。
“拦住她!”
江晚根本没停,银刀一翻,直接撞了上去。
第一个人刚扬刀,刀锋已经先一步划开了他的手腕。短刃落地的瞬间,江晚抬脚把人踹回门上。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队长已经开火,两枪打在他腿上。那人膝盖一软跪进水里,江晚顺手一抹,鲜血立刻染红了半片黑水。
最后一个最疯,抱着一包炸药就往前撞。
“江小姐!”队长厉声提醒。
江晚身子一拧,炸药擦着她腰侧冲过去。下一秒,她一把扯住那人的后领,膝盖顶上去,直接把人压进地上。银刀跟着落下,噗地一声,钉穿了对方手掌,把炸药死死压在石地上。
“点。”她低头看着那人,“怎么不点了?”
那人疼得脸都白了,眼神还在乱飘,像是想等什么。江晚没给他拖延的机会,揪住头发,把人狠狠往后一拽。
“人在哪儿?”
她声音不高,眼底那点紫芒却已经浮起来了,近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守卫本来还咬着牙,等看清她那双眼,脸上的硬气一下散了。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抖。
“在……在尽头……玄字号天牢……”
“钥匙呢?”
“没,没有钥匙……只有里头的人能开……”
话还没说完,江晚已经拔刀。
血顺着墙面往下流,那人眼睛还睁着,身体却软了。
她没再看,抬脚就往里走。
后面的路越来越窄,水却越来越深。墙上鞭痕、血迹、铁环一排接一排,像整条走廊都浸过痛。雇佣兵的战术灯一路往前扫,能照见的地方越来越少,四周反而更静了。
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又一道拐角过去,头顶忽然传来细微机括声。几乎是同时,一排淬毒银针从上方压下来。
江晚抬手就是一挡,银刀横过去,叮叮当当一串响,火星四溅。她脚下没停,冷声道:“墙里有人。”
队长抬枪就打,石壁后当场闷哼一声,随后再没了动静。
又往前冲了十几米,前方忽然没路了。
横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扇高达三米的漆黑玄铁重门。门面厚得吓人,表面全是古怪符纹,门缝窄得只剩一线黑。没有把手,只有一把巨大的锁孔,锁孔边缘还残着一点没干透的暗红。
最前面的雇佣兵抬灯照过去,声音都压低了。
“到头了。”
江晚没有说话。
她踩着门前混着血的污水,一步步走过去。走到那扇门前时,整个地牢都安静了。
她抬起手,指尖贴上冰冷的玄铁。
就在那一瞬,她忽然听见了门后的声音。
先是一声很轻的拖拽。
哗啦。
像沉重的铁链在石板上慢慢擦过去。
紧跟着,是一道极弱的喘息。
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喉咙早就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江晚的手指一下收紧,整个人当场僵住。
她慢慢把掌心贴上那道门缝,直到指腹碰到里面透出来的那一丝冷风。风里有药味,有血味,还有一缕快散掉的熟悉气息。
只隔着一扇门。
那个被折磨了二十年的女人,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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