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上善若水
林老爷子更是坐在席位上冷笑：“跳梁小丑罢了，也配与疏月比肩？”
秦川对这些质疑充耳不闻，将古琴放于身前，闭目沉息。
下一瞬，他右手猛地一抡——
“铮铮——”
弦音炸开，前奏缓缓流出，瞬间将众人带入一种“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绝美画境。
“这……这是什么曲子？”
“闻所未闻，却是格外动人！”
惊呼声还未落下，秦川左手快速滑弦，右手轮指如飞，旋律陡然由柔转刚，却又在高潮处骤然一收。
短短片刻间，众人的心情随着弦音起伏，宛如乘一叶扁舟，随水流飘荡。
而林疏月的脸色，却从最初的轻蔑转为凝重，再从凝重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是怔愣着的看着秦川。
林老爷子在一旁提醒她：“镇定！不过是个开头，真正见真章的曲调还在后头，慌什么！”
没错，一首古风曲想臻至化境谈何容易？林疏月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她苦修音律数十年，不信秦川仅凭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就能超越自己数十年的功底。
可下一秒——
“铮铮铮铮——”
弦声突然剧变！
原本风和日丽的悠扬旋律，瞬间被暗流汹涌的急促音符取代，尖锐的琴音刺得人汗毛倒竖。
“怎么节奏说变就变？这也太突然了！”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刚才还是悠闲自在，怎么转眼就透着杀气？”
众目睽睽之下，秦川的指法愈发迅疾如飞，古琴声彻底褪去柔意，转而变得刚劲凌厉，节奏也越来越快。
众人脑海中的景象也开始切换，辽阔草原上，一名孤骑突然遭遇伏击，四面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扑面而来，生死一线间的紧迫感几乎要将人吞没。
“铮铮！”
“铮铮铮铮——”
音浪一波高过一波，金銮殿仿佛被化作修罗战场。
大臣们听得心跳如鼓，额头渗出冷汗，仿佛亲眼看见那名孤骑浴血奋战，于万军之中奋力厮杀，哪怕浑身是伤也要取敌上将首级。
可还没等众人松下一口气，更多敌兵已然合围，英雄终是力竭，为免受辱，毅然横刀自刎。
曲调至此，悲凉之意入骨，让人鼻尖发酸。
“难以置信……竟能从激昂到哀恸，衔接得如此丝滑，一气呵成！”有老臣忍不住低声感叹，满眼震撼。
秦川缓缓睁开眼，常吐出一口郁气。
他此刻弹奏的，正是华夏十大古曲之一的《流水》！
又名《上善若水》，是道家“上善若水”的音乐化呈现，以七十二滚拂技法模拟山泉奔涌至江河壮阔的意境，既有空灵悠远的留白，又有激昂澎湃的高潮，可谓是古琴艺术的巅峰之作。
今晚，秦川便是要以《流水》强势还击林疏月！
你若敢犯我，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还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巨擘，我秦川也有能力让你从神坛跌落，坠入万丈深渊！
“铮铮——”
余音袅袅绕梁，一曲《流水》终了。
金銮殿内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旋即，雷鸣般的掌声爆发。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晟渊帝精神大振，惊喜的连声赞叹。
李崇和更是激动得起身鼓掌：“此曲既含激昂杀伐，又藏忠义大义，老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般震撼人心的音律！”
殿内群臣齐刷刷起身，掌声不断，看向秦川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先前的质疑，只剩满满的敬佩。
方才他们还暗自觉得，太子难敌浸淫音律数十年的贵妃，谁料一首古风曲，竟将林疏月的演奏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会这样？”林疏月俏脸煞白，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林老爷子坐在席位上，亦是面皮抽搐，又惊又怒：“该死！这小子的音律造诣，竟妖孽到了这般地步！”
尽管父女俩心头万般不愿，却不得不承认，秦川这一曲《流水》意境深远、技艺登峰造极。
林疏月与他相比，确实望尘莫及。
秦川怀抱古琴，冷笑着上前：“林贵妃，方才你口口声声质问我，有没有资格点评你的琴艺，现在，你说，我可有资格？”
“你……你……”
林疏月被他的气势所慑，踉跄着后退，竟一屁股坐倒在座位上。
“贵妃娘娘！”几名宫女慌忙上前搀扶起瘫软的林疏月。
“川儿，适可而止！”晟渊帝适时开口，带着帝王威严：“今日是小年晚宴，阖家欢庆的日子，不可让戾气扰了兴致。”
“是，父皇！”秦川立刻收敛锋芒，退回自己的席位。
晚宴关乎朝堂颜面，若再咄咄逼人，反倒会落个“恃才傲物”的口实，得不偿失。
晟渊帝又看向林疏月，很是平静的道：“疏月，方才你质疑川儿的能力，如今听完这曲《流水》，可心服口服？”
“臣妾心服口服，是臣妾有眼无珠，看走了眼。”林疏月羞愧，却也只能低下头。
只是她的羞愧是因为自己的自傲，还是因为自己不敌秦川，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晟渊帝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秦川身上，好奇地问道：“川儿，此曲旋律独特、意境非凡，不知何名？朕年轻时游历天下，听过无数名曲，竟从未听闻过这般佳作。”
“回父皇，此曲名为《流水》。”秦川拱手答道。
“流水？”晟渊帝与殿内群臣皆是一愣，苦思冥想中疑惑无一人听过这个曲名。
晟渊帝愈发惊讶，追问道：“如此传世名曲，竟从未在世间现世？莫非……是你独创？”
秦川面不改色，厚着脸皮坦然承认：“回父皇，正是孩儿闲暇时琢磨出来的。”
殿内顿时哗然。
“太子殿下竟能自创此等神曲，便是历代音律宗师，也不过如此啊！”
“《流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片赞叹声中，秦川勾起嘴角，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脸色铁青的林疏月与林家众人，眼底锋芒一闪而逝。
《流水》是华夏十大古曲之一，只是这片时空尚未诞生此曲，秦川便“借”了过来。
泱泱华夏，古曲浩如烟海，流水能跻身十大，自具冠绝天下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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