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显得你心虚
赵艳秋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刚好够周围看热闹的人听清。
她说她没别的意思，就是刚好碰见青野哥了，想跟他说几句话。
她说话的时候眼珠子直往顾青野脸上瞟，泪珠子摇摇欲坠地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顾青野站在她对面，脸色很沉。
他听赵艳秋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等赵艳秋说完了，他把帽子重新戴到头上，朝旁边的同事偏了一下头，示意走。
赵艳秋又往前追了半步，手伸出来像是要拽他的袖子，又没敢真碰上，只虚虚地勾了一下。
顾青野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看她。
那个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赵艳秋同志，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别在街上堵我，影响不好。”
赵艳秋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旁边那几个中年妇女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顾警官你怎么这样呢！艳秋她好心好意地……”
另一个也帮腔：“就是！人家一个女同志，都哭了，你……”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派出所的同事，几个男人杵在那儿，一脸的尴尬。
麦穗和顾青苗还没走到跟前，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就嘴碎上了：“那不是顾家大儿媳妇吗？啧啧，赵艳秋这是送上门来找难看啊，不过也怪不了人家，听说当年顾家对赵艳秋好得很，要不是赵家嫌他穷，说不定现在跟顾家老大过日子的就是赵艳秋了，麦穗捡了个便宜还卖乖，抢了人家的男人还天天往外跑……”
“胡说什么呢！”旁边有个婆子拽了她一下，“麦穗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去酱坊白拿人家两回酱菜了，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
顾青苗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松开麦穗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挡在赵艳秋前面，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赵艳秋！你又来找我弟干啥？上回在我铺子里还没说够？我弟跟你没啥好说的，你有困难去街道办找妇联，别蹲在供销社门口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弟把你咋了呢！”
顾青苗回头指着那几个碎嘴子：“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说谁呢？再乱嚼舌头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
那几个妇女一看顾青苗来了，气势先矮了半截。
赵艳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没看顾青苗，仰着脸看顾青野，嘴唇抖了抖：“青野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听说你家里买了新房，想问问你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我当年不懂事，我爸妈硬逼着我不让跟你来往，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顾青野目不斜视，从头到尾都没看赵艳秋一眼。
“赵艳秋。”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我有媳妇了，你有什么困难，找你们街道办，找我，没必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跟你没有过去，你爸妈逼不逼你，跟我没关系。”
赵艳秋的眼泪卡在睫毛上了，将落不落的僵在脸上。
“不是的…你以前不会这样……”
赵艳秋见势不妙，拿手帕擦着眼睛，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但她脚步还没站稳，顾青野忽然从裤兜里掏出警察证，不轻不重地在她眼前亮了一下。
“赵艳秋，再当街纠缠，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县局拘留所给你留位置。”
他说完把警察证收回去，转过身走到麦穗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换，肩章在夕阳底下发亮。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朝那几个帮腔的妇女扫过去。
“你们还有谁想替她出头？”
没人说话。
几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穿碎花褂子的往人群里退了半步，嘴皮子动了动，没发出声。
麦穗被顾青野揽着肩膀，偏头朝顾青野笑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看向赵艳秋。
吟吟地开口：“赵同志，你找我男人有事啊？”
赵艳秋眼圈通红，嘴唇颤着：“麦穗，你……你别误会，我就是跟青野哥说句话。”
“说句话用得着哭？”
麦穗还是笑着，声音温温软软的，比春风还像春风，“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男人来寻旧主呢，你男人坐牢是他的事，你日子苦也是你的事，跑大街上来哭，专门挑我男人路过的时候哭，赵同志你是学过唱戏还是怎么着？”
看热闹的人圈里，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原本嚼舌根的婆子脸都绿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顾青苗叉着腰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三番五次往我弟跟前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男人前脚进去你后脚就来勾引别人家的男人，你当顾家是收破烂的？”
赵艳秋像是被这两句话抽了一耳光，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她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那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出一个清白来。
顾青野偏过头看着麦穗，低声问了一句：“来办什么事？”
麦穗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嘴角弯着：“来看铺子，供销社斜对面那间，青苗说她正好知道，你办完公了？”
“办完了，送同事回所里。”
他转头朝旁边两个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同事点了一下头，两人立刻识趣地走了。
走之前还朝麦穗竖了个大拇指。
赵艳秋一个人在原地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跺了跺脚走了。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麦穗松开了顾青野的胳膊，往供销社斜对面那间铺面走。
顾青野落后她半步，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我刚才说错什么没有？”他一脸的认真。
“没有。”麦穗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那句我跟你没有过去说得太生硬了，显得你心虚。”
“那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我过去现在以后都只有我媳妇一个人。”
她学着他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青野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一下，把她的手整个握进了掌心里。
两个人在供销社斜对面那间空铺子门口站定，顾青苗拿着钥匙去开门，回头看见他俩十指交扣地站在太阳底下，赶紧把脸转回去，假装在研究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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