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骨头都没剩
三个月。
九十天。
他要在九十天里，让这张图纸变成一台真正的手机。
比轩辕一号更强。
更安全。
安全到——就算有人再往电池里塞一百个引爆器，也炸不了。
他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
"破晓。"
然后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
三月的北京，树还没发芽。
枝头是光秃秃的。
但如果你仔细看——真的仔细看——能看到枝条上有细小的鼓包。
那是芽。
还没冒出来。
但快了。
芭蕉岭的夜黑的跟锅底似的。
不是那种城里的黑——城里再黑也有路灯有月光有玻璃窗反光。热带雨林的黑是实心的，像一堵墙糊在你脸上，伸手看不见五指，呼吸都觉得重。
林建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的迷彩服已经被露水浸透了，冷的发僵。但他顾不上——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了三百米外的山洞口。
芭蕉岭三号山洞。
情报没错。
山洞口有两个哨兵，靠在石壁上抽烟。烟头忽明忽暗的，在夜色里像两只鬼火。
王虎趴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低声问："林将军，几点动手？"
"零点三十分。"林建看了一眼腕上的夜光表，"还有十二分钟。"
王虎吐掉嘴里的草，舔了舔嘴唇。他这辈子打了上百次仗，但每次动手前还是会舔嘴唇。他手下的兵都知道这个习惯——王队舔嘴唇了，说明要见血了。
"三个方向，六个突击组。"林建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贴在王虎耳朵边说的。"第一组从正面——洞口。第二组从东侧——上次侦察的那个通风口。第三组从西侧那条暗沟摸进去。"
"人质呢？"
"情报说人质关在最里面的一个天然石室里。跟绑匪的活动区域隔着两道弯。"
"那好办。"王虎露了一口白牙。
"不好办。"林建纠正他。"绑匪头目是个老油条，在人质身边留了三个看守——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是星条国训练过的。情报上说这三个人有'死士'指令——一旦外围失守，先杀人质再自杀。"
王虎的笑容没了。
"所以第三组的任务最重。"林建把望远镜放下，看着王虎。"暗沟进去之后直通人质关押点。你的人必须在第一组开火后三十秒内——三十秒，不是三十一秒——干掉那三个看守。超过三十秒，人质就没了。"
王虎点头。"三十秒够了。"
他没说大话。他带的那几个兵，夜间无声格斗是练了上千遍的。一刀一个，跟切瓜似的。
"还有一件事。"林建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
"这次的命令——"林建停了一秒。
"一个不留。死活不论。"
王虎愣了一下。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听过"尽量抓活的"，听过"能俘虏就俘虏"，还从没听过"死活不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的意思很明确——不要俘虏。
王虎看了林建一眼。
林建的眼睛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王虎从那个轮廓里读出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冷。
那种"我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不需要再犹豫"的冷。
"明白。"王虎说。
十二分钟过的很快。
零点三十分。
林建按下了手里的北斗定位终端上的通讯键。
"各组注意。"
"霹雳，霹雳，霹雳。"
三声。
信号发出去的瞬间，夜色炸了。
第一组从正面突入。两颗闪光弹先飞进去，白光把洞口照的跟太阳一样亮。那两个抽烟的哨兵连手里的烟都没来得及扔就被撂倒了——一个被打穿了脑袋，另一个被两颗子弹同时命中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枪声撕开了整个山谷的寂静。
洞里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绑匪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有的摸枪，有的找裤子，有的光着膀子就往外窜。
但他们没地方窜。
第二组已经从东侧的通风口扔进了三颗催泪弹。烟雾在洞里翻滚，呛的人睁不开眼。绑匪们一边咳一边骂，骂的什么语言都有——本地话、英语、还有人在骂法语。
法语。
林建听到枪声的间隙里传来一声法语的脏话，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有星条国的"顾问"在里面。
战斗比预想的要激烈一些。这帮绑匪不全是乌合之众——至少有七八个明显受过正规训练，动作标准的很，交替掩护后撤，火力压制还打的有模有样。
但"有模有样"和"真有两下子"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龙国特种大队是什么水平？朝鲜战场上跟星条国人面对面拼过刺刀的水平。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趴三天不动弹然后一枪爆头的水平。
这帮在热带山沟里猫了几个月的武装分子，跟特种大队比？
王虎后来跟陈远志聊天的时候形容过这场战斗："就好比你养了一只土狗，觉得挺凶了，然后有一天把它放进了狼窝里。"
"结果呢？"
"连骨头都没剩。"
第一组从正面推进，像一把刀切黄油。每清完一个弯道就前进一段，步伐稳的跟训练场上一样。
有个绑匪躲在石柱后面，端着M16想打一梭子反击。探头出去的一瞬间——一颗子弹正中他眉心。他整个人往后一仰，M16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打这一枪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外号叫"猴子"，眼神贼好，专门干精确射手的活。
"猴子"打完这一枪，嘬了嘬牙花子，嘟囔了一句："还星条国的枪呢，拿着星条国的枪也不行啊。"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少废话，注意前方。"
第二组从东侧突入后，遭遇了最激烈的抵抗。有三个穿着虎纹迷彩的家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皮肤白的很，明显是洋鬼子——躲在一个天然石柱后面打的挺凶。
其中一个还扔了颗手雷。
手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第二组的组长——一个姓刘的老兵——眼疾手快，一脚把身边的战友踹到了掩体后面，自己往侧面一滚。手雷在他刚才趴的地方炸了，碎石飞了一脸。
刘组长趴在地上吐了口灰，骂了一句："娘的，洋人手雷跟国产的一样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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