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断供比炸管快

"人可靠。"他说，"病历的日期、编号，跟基地的编制对得上。示意图我让人核过，跟北斗的片子，严丝合缝。"

"那就走程序。"林建说，"该交的，交上去。"

十月下旬，纽约。联合国总部，东河边上。

龙国代表团正式提交照会，附了厚厚一摞材料。照会就两句话：第一，北极熊远东核潜艇基地发生核泄漏，请国际原子能机构派员核查，并对北极熊实施国际制裁。第二，北极熊对龙国的生态指控，系栽赃，请一并核查。

材料送到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翻了两页，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戴上又摘下来。

他干这行三十年，头一回见一个国家的代表，把别人家的核事故，查的比自己家的还细。

同一天，北极熊的代表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言，脸色难看。

"这是诽谤。"他说，"我国所有核设施，运转正常。所谓泄漏，是某些国家转移视线的伎俩。"

有记者小声问旁边的人："他说'某些国家'，指谁？"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愿意接受监督。"北极熊代表继续说，"我们甚至欢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专家，到我们的核设施参观。"

台下的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参观？参观什么？

龙国代表举起手，问了一句："请问，贵国远东军港的修理坞，在不在参观名单里？"

会场静了两秒。

北极熊代表张了张嘴："那是军事设施。"

"军事设施。"龙国代表点点头，坐下了。

这两个字，比一页声明都值钱。

国际原子能机构动作很快。核查组第三天就成立了。组长是个北欧老头，干了一辈子辐射防护，外号"盖革"——他到哪儿都揣着计数器。

核查组申请进入北极熊远东地区。申请递上去，杳无音信。三天，五天，十天。

北极熊的答复来了，就一行字："我国远东地区不存在任何核泄漏。核查组无进入必要。"

盖革老头很生气。他在记者会上说了一句："我们不是要进入你们的国家。我们是要救你们的渔民。"

这句话，北极熊没接。

盖革老头就带着计数器，在北极熊使馆门口站了一下午。计数器响的跟炒豆子似的。他走了以后，使馆的人出来检查门把手——没事。但第二天，报纸都登了。

然后，龙国把证据公布了。

不是照会。是报纸。

十一月初，欧洲几家大报的头版，同时登出了卫星照片和监测数据。照片旁边配着日期，数据旁边配着坐标。时间、地点、数值，对得上，全对得上。

《费加罗报》的标题很损：《北极熊的渔场，比他们的报纸还干净》。

《泰晤士报》的社论说："一个要求调查别国污染的国家，自己家的军港正在往海里排东西。这不是外交问题。这是医学问题。"

最狠的是那张图。有家报纸把龙国的监测数据和军港的浮标照片拼在一起，拉出一条时间轴：风向、潮汐、数值，严丝合缝。

北极熊的外交部连夜开会。发言人第二天站上记者台，说辞换了一套："我国远东地区，确实存在一些——轻微的——技术性事件。这属于正常的设备维护。我们正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有记者问："'轻微的'，是多少？"

"这个……涉及军事机密。"

"你们的报纸说龙国的污染毒害了远东的驯鹿。现在你们自己的军港在排东西。请问，驯鹿的事，还查吗？"

发言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另一个记者喊："还有，贵国说龙国的'确凿证据'不日公之于众。请问，什么时候公？"

台下的闪光灯炸了一轮。

国际社会炸了锅。

先是欧洲。牛牛家、高卢鸡家、汉斯猫家，先后召回了驻北极熊的大使，理由统一："回国述职"。

然后亚洲。脚盆鸡家跟着召回。他们的报纸写得最起劲——北海道离远东最近，渔民先慌了：北极熊的核废水流到北海道，我们家的鱼怎么办？

北欧的环保组织，举着牌子在北极熊使馆门口站了一个礼拜。牌子上画着一只熊，站在海里，海水是绿的。

一个月之内，召回大使的国家，数了数，十三个。

北极熊在国际上，空前孤立。

北极熊的外长在联大发言，试图挽回局面。他讲了四十分钟，从两国友谊讲到人类共同未来，讲到最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有记者在下面数了数。

二十七次。

消息传回北京，陈远志乐了："破纪录了。赫脱十九次，康纳利十五次，东南亚那位八次。这回二十七，一骑绝尘。"

林建正在改图纸，头也没抬："他擦汗，咱们挣钱。两不耽误。"

王虎带着邢满围来请战。邢满围搓着手："将军，听说北极熊冻上了？他们的管道在哪？我连夜看地形。"

"不用炸。"林建说，"断供比炸管快。"

"那咱们练的兵，干啥用？"

"练着。"林建说，"等熊急了咬人的时候，用得上。"

挣钱，挣的是油钱。

北极熊的命根子，是油气。远东的油田，西伯利亚的天然气，顺着管道往欧洲流，一天到晚流着硬通货。北极熊靠这条管子，换外汇，买粮食，养军队。

龙国也是北极熊的大客户。边界挨着，管道现成，价钱公道，买了几十年。

现在不买了。

十一月中，龙国宣布：鉴于北极熊在生态问题上的不负责任态度，我方决定，暂停从北极熊进口石油和天然气，直至其就核泄漏问题做出完整、透明的交代。

措辞很客气。动作很果断。

方启明问："这买卖说不买就不买。欧洲那边的单子，接得住吗？"

"接得住。"林建说，"法赫德亲王那边，管道都铺好了。"

电话打到利雅得，是半夜。

法赫德亲王接起来，声音清醒的跟白天似的："兄弟，半夜打电话，不是好事，就是大生意。"

"大生意。"林建说，"北极熊的油气单子，我匀给你。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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