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何谓翻车(天平×临洛)
空气中葡萄味清新剂的淡香,早已被另一种灼热缱绻的气息层层覆盖,原本整洁的沙发和茶几上也多了几分脏乱。
清脆的铜铃响声不断回荡。
洛水苑客厅的最大特点,就是那扇大大落地窗。
冰凉坚硬的玻璃,一点点浸染上人体带来的温热,蒙上一层朦胧氤氲的水雾。
而玻璃外,太阳逐渐西斜。
几只长得五颜六色的小鸡好奇的凑了过来,看见了玻璃上的水珠,试图去啄食,却无功而返,只能气愤地多啄了两下玻璃。
见状,天平不住轻笑了一声,俯身靠近临洛的耳畔,挽起对方散落的发。
“这么奢侈的地方,就拿来养小鸡?”
临洛吐出一口气,玻璃上又添了一层水雾:“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人……”
天平垂眸看向身下的人,窗外落日熔金的霞光透过玻璃落进来,落在临洛泛红的眼角与脖颈。
他再一次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牙印,可是转瞬之间,那些留下的印记便散了个干净。
还真是方便啊……
院落里那几只小鸡还不肯罢休,依旧断断续续啄着玻璃,笃笃的轻响隔着一层屏障隐隐传进来,反倒衬得屋内的氛围愈发暧昧安静。
夕阳映出的人影又变动了几下。
临洛的长发贴在玻璃上,让那纤细单薄的背部免去了直接和玻璃接触的可能。
在身高差的影响下,天平可以从高处看见外面的小鸡。
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鸡,天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握着临洛腰的手松了些许。
临洛也察觉到了这一情况,手攀着天平的肩膀借力,又往上挪了挪,腿也……
可天平仿佛没意识到对方的动静,突然把手松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临洛下意识抱紧了天平,脚踝上的铜铃也发出一声急促的短音。
可想象中的跌落并没有发生。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撑住了他。
缓过来后,临洛有些幽怨地抬眸看向天平。
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宠。
天平两只手捧住临洛的脸,又吻了吻对方的唇。
“这么用重力操控,你不喜欢?”
显然,天平还记着临洛在幻境里口出狂言的事。
嘶……准确来说不能算是口,毕竟那只是临洛藏不住的心声。
“天平哥,好讨厌……”临洛似是撒娇般哼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句,不知道触动了天平的那根神经,又出现把手箍在了临洛的腰上……
“别说讨厌我。”
天平低头,吞没了临洛尚未溢出来的呜咽。
唇齿相交之间,丝丝缕缕咸涩的滋味漫开,是临洛没忍住滑落的泪水。
小洛哭的太厉害了……
天平的动作不自觉放轻,没有再继续逼迫,只是吻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泪滴,掌心一遍一遍顺着临洛的后背,带着无措的安抚。
但是缓不代表停。
……
洛水苑大,房间也大,浴室里的浴缸更不会小。
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朦胧了整片浴室的镜面。临洛与天平一同浸在盛满温水的浴缸之中。
临洛懒洋洋地蜷在天平怀里,后背稳稳贴着对方的胸膛,整个人松懈下来,乖乖任由天平替他清洗长发。
台面上摆放的洗护用品琳琅满目,大多是临洛惯用的葡萄香型,其间也夹杂着几支玫瑰调,甜柔馥郁,平添几分暧昧缱绻的气息。
天平挤出来一点粉红色的洗发露,先在掌心揉搓捂得温热,才小心翼翼,一点点揉抹铺进临洛浓密的发丝间。
临洛动了动鼻子,发现不是葡萄味的,但也没说什么。
温热的指腹穿梭在乌黑的发丝之间,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头皮,驱散着方才残留的疲惫。
浴室之内,只有浅浅的水流响动。
似乎是被伺候的舒服了,临洛又打了个倦怠的哈欠。
天平笑了一声:“累到了?”
临洛揉了揉颈肩:“还行,回去应付袁爸爸的力气还是有的。”
天平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件事,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带着一点似真似假的怅然:“这么说,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临洛哼了一声:“哥,坏。”
“嗯。”天平轻笑,手臂环住浸在水里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小混球和大坏蛋,天生一对。”
……
等两人打理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个干净。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两人的身影悄悄在后勤仓库里显现,只是身上都换了一套衣服。
黑暗中,临洛悄悄从一堆空纸箱旁探出头。
霎时,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仓库里灯光一亮。
临洛浑身猛地一僵,抬眼便直直对上袁罡的目光,对方的手还甚至按在电灯开关上。
临洛讪讪地从纸箱后面走了出来,笑了笑:“袁爸爸,你在啊。”
袁罡面容阴沉的厉害,冷笑一声:“去哪了。”
“没去哪啊。”临洛面不红心不跳,“就累了随便歇歇。”
“歇歇?歇了整个人都没影了?还顺便带着别人一起歇了?”
临洛心虚地挪开视线。
袁罡哼了一声,直接快速把临洛扯开,朝纸箱后的空间看去。
空无一人。
袁罡用一种狐疑和了然并存的眼神看向临洛,显然心里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临洛再次露出讨好似的笑容。
“别以为你把人转移走,我就猜不到是谁。”袁罡重重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临洛的额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不准吃宵夜。”
“再乱来,我就让你一个人搬来仓库住!”
……
袁罡知不知道是谁跟着临洛一块儿凭空消失?
当然知道,心里门清。
不单单是袁罡,一众教官心里都有数。
就连【假面】小队的队员,还有这批新兵,多半也猜得明明白白。
毕竟还有一场总结大会等着开呢。
偏偏当事人只顾着温存,压根把总结大会这档子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谁缺席,谁不在场,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退一步说。
【假面】缺了一个人的确很明显,但是新兵那么多,少了一个临洛,大家怎么就能发现呢。
那可是临洛!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其实如果不是林七夜几人到处寻人就问,应该还没那么快会被发现。
可能这就是翻车吧。
……
翻车大王袁小洛这次被真的罚了,至少今晚上没吃上宵夜。
而天平是直接被临洛传送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一时间的愣神之后,想起记忆里那骤然亮起的灯光,天平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真是……有担当啊……
天平这么想着,不免把手挪到鼻前,轻轻闻了闻。
掌心上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气息,混杂着葡萄清甜和玫瑰香气,两种味道缠在一起,挥之不散。
宿舍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投下一层朦胧浅淡的光晕。
天平打开了灯,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而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黑色藤蔓印记,早已变成了一个暗银色的戒指。
方才在洛水苑浴室里的画面不断浮上心头。
可幻境里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带来的悸怖,到现在还残留在骨头里……
天平垂首吻了吻那枚戒指。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
天平回过神,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的是王面,假面小队的队长,夜色落在他半边脸上,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
“总结大会结束了。”王面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天平,目光落在对方手上的戒指上颤了颤,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袁教官找过我。幻境测试的报告要整理,另外,今晚缺席集会这件事,你心里要有数。”
天平微微颔首:“我明白,责任在我。”
王面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千言万语,可几番停顿,终究什么也没有多说。
毕竟他们谁都清楚。
无人可以真正独占临洛。
房门轻轻合上,宿舍重归寂静。
天平低头凝视手上那枚戒指,金属微凉,贴着指腹,是藤蔓盘旋而上的印记。
这是羁绊,却同样也是一份清醒的枷锁。
他很清楚,这枚戒指代表的联结,并不代表独一无二。
除去已有的王面,自己的队伍里,至少还会有漩涡、月鬼,更别提还有集训营里一众被临洛牵动心绪的人。
还有遥远的,迷雾重重的未来,尚且不知道还会闯进多少人。
而每一个人,都会在那家伙心里占下属于自己的位置。
天平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
晚风裹挟着夜间的凉意涌进来,天平遥遥望向新兵宿舍楼的方向。
临洛啊临洛。
明明我是如此拙劣才闯入了你的世界,又怎么能奢望你的专情呢。
天平并非没有过私心涌动的时刻,幻境里目睹那具死寂躯体时,那份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那一刻他多想要把人牢牢攥在自己身边,生怕过往的沉寂再次涌上心头。
临洛,求你不要再次抛弃我……
可冷静下来,现实就摆在眼前,临洛本就不是会为谁停下脚步的人。
天平的指尖缓缓摩挲戒指上盘旋的藤蔓纹路,那些翻涌躁动的情愫,被他尽数压入心底深处,只余下外表一如往常的沉稳克制。
……
临洛扛着两大箱物资朝教官宿舍慢慢挪去,毕竟罚归罚,自己的任务没做完自然是要补的。
只见我们柔弱的袁小洛一肩扛着一大箱,瘦削的身形和沉重货箱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路过的几名新兵瞧见这一幕,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快步上前,自告奋勇:“洛哥!我来帮你!”
临洛侧过头看向来人,眉梢轻轻一挑:“当真?”
“真,当然真,你看我这体格!扛一个箱子什么的,不在话下。”
临洛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把两个箱子稳稳放到了地上:“搬吧。”
那人打起劲,伸手就去搬箱子。
第一下,箱子没挪动一分。
第二下,箱子依旧。
第三下,箱子挪动了一丝丝……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把那人推开:“让开,弱鸡!”
然后,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嘿,我就不信了,兄弟们一起上!”
看着这五六个新兵才勉强把箱子搬起,临洛无奈叹了一口气,又单手把箱子抛起,稳稳扛到了肩上。
临洛故作惆怅地幽幽感慨出声,语气满是委屈。
“唉,我明明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关系户,此刻却不得不要承担起这么重的担子,世界上男人这么多,怎么就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呢。”
周围一众新兵:……
你洛哥还是你洛哥。
等到柔弱不能自理的关系户袁小洛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把东西搬到教官宿舍时,他的保护伞袁罡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袁罡看见临洛那副轻松的模样,问了一句:“累了没?”
临洛把箱子一放,立马讨好似的凑到袁罡面前:“累了。”
“说谎也不打个草稿,这哪有半分累到的样子。”
袁罡笑着摸上了临洛的头发,不过很快就故意让自己的脸色沉了下去:“说实话,和天平去哪里?”
“洛水苑,袁爸爸你知道在哪的。”临洛如实回答。
“去哪里干嘛?”
“叙旧。”
“你真当我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叙旧?”
袁罡又气的重重揉了几下临洛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以后要出去,起码和我报备一下,知道你厉害,但要是真让人丢了,总司令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临洛嬉皮笑脸地应道:“我不会出事弄丢的。”
“谁说得准,保不准哪天你一时兴起直接私奔跑路,我想拦都拦不住。”
袁罡一边吐槽,一边从兜里拿出了个银色的怀表:“这是你入营前戴上手上的那个表,依旧有着定位功能,从此以后,如果要出营,这块怀表必须放在身上,知道了吗?”
临洛的目光落在那块泛着冷光的银怀表上,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咔嗒一声掀开表盖,低头端详了片刻。
“里面没有照片?
袁罡挑眉:“什么照片?”
“这种表,表盘里不是都应该镶着一张照片吗?”临洛理所应当道。
“行啊,你小子倒是挺会讲究,想放谁的照片,自己拿去弄。”
袁罡说完,便去清点临洛搬过来的物资箱子。
而临洛,依旧把玩着那块依旧焕发新生的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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