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前路未明
或许真的是自己的错吧，袁罡想。
自己没有孩子，也没带过什么孩子，在养临洛的时候也没投入多大的精力。
临洛那时还不会说话，只会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只会用那双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
刚开始的时候，小家伙性子格外尖锐，浑身长满了刺，一副随时要和旁人争执对峙的模样，整日蜷缩在被子里面，张牙舞爪地戒备着周遭的一切。
好在没过多久，紧绷的防备慢慢卸下，孩童的天性展露出来，小小的身影开始在偌大的集训营四处乱跑。
营内各处遍布监控，袁罡常常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待在监控室办公，一坐便是大半个下午。
隔着屏幕，默默留意那个到处蹦跳的小小的身影。
等到临洛渐渐放下心底的警惕，下一批新兵恰好入营。
热闹起来的集训营让他收敛了四处游荡的性子，平日里大多只在食堂和宿舍两点之间徘徊，不过也会心血来潮，突然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时候临洛会被新兵拦着打趣，或者新兵在背后嚼舌根子，这时候他就会窜过去，毫不留情地几下就把人送进医务室。
他喊过小孩，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还是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后来就会笑嘻嘻地主动凑上来。
小孩格外聪慧，他似乎清楚，在这里，袁罡便是权力最高的那个人，久而久之便格外愿意黏在他的身边。
袁罡伏案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守在一旁，拿着纸笔涂涂画画。
袁罡起初还暗自担心，怕这个好动的小家伙一不小心，毁掉自己辛苦整理完毕的卷宗文件。
可事实证明，临洛远比他想象之中懂事机敏。
小孩累了就会靠在桌子上睡觉，或者就近找一个椅子窝在上面。
袁罡发现的时候，就会抱着小孩找一个安静的会议室或者房间，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小孩身上。
后面觉得有些麻烦，他就准备了一床薄毯放在了办公室里，在临洛不在的那段时间，他也会披着这个毯子在椅子上小憩。
熟悉之后，小孩就会得寸进尺了。
会故意碰翻无关紧要的卷宗，会伸手去翻他的衣兜摸索东西，甚至夜里偷偷溜进他的宿舍，霸占他大半张床铺。
发现这一情况后，袁罡在自己的宿舍里安装了小床，小孩不情不愿的，总会在晚上悄悄摸索回他的怀里。
王面那一届的新兵入营之后，临洛便很少再来他的宿舍中留宿，整日跟在几人身后打转，只有偶尔才会回到他这里，安安静静窝上一会。
再后来，临洛不在了。
袁罡也试着把小床挪开过，不过那块地方总感觉空落落的，又把小床挪了回来。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缓缓掠过，袁罡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临洛。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临洛的后脑勺，眼底漫开一层难言的酸涩。
是自己没能做好一个引路人。
他明明早就能察觉到临洛骨子里藏着的偏执与野性，却总是抱着侥幸，以为小孩会顺着既定的道路平稳长大。
“别想太多。”袁罡的声音有些酸涩了。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两下临洛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了宿舍。
他是集训营的总教官，他的身上还肩负着许多责任，去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也能让他更好地理清思绪。
可刚走出几步，一道轻轻的铜铃声突然响起。
袁罡心头猛地一沉，当即察觉到异样，猛地折返，一把推开宿舍的房门。
宿舍里，坐在小板凳上的青年身影已然消失，阳台上的窗帘无风摇曳。
小板凳上，只有几道金属折射出特有的冷光。
临洛一直戴着的长命锁，和脚踝的两串铜铃，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上面。
他卸下了这里赠予他的牵绊，独自离开。
……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几位穿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坐在会议室之中，面容肃穆，正在认真的讨论着什么。
“叶司令，临洛那小子并不可信。”一位守夜人高层这么开口，“古神教会将他抬到与三邪神等同的位置，这件事，我不相信里面没有他默许甚至授意的成分。”
坐在最前面的叶梵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他复活了【蓝雨】小队是事实，一个特殊小队对于我们的战略意义，你们是明白的。”
“是，他复活【蓝雨】一事我无话可说，可是要给林七夜保留一个特殊小队的位置，这岂不是在强人所难，我们都知道林七夜他……”
“袁罡那家伙，真的能束缚住他吗？”
“依我之见……”
此起彼伏的争论不断响起，各方各执一词，分歧难以调和。
这场围绕临洛处置问题的高层会议，最终依旧无疾而终。
叶梵也没招。
临洛这家伙，向来不鸣则已，一鸣便是惊天动地。
他每一次做出的举动，都足以搅动守夜人整体的战略布局，让人既心生忌惮，又束手无策。
如果叶梵从来没有见过临洛，想必也会同其余高层一般，被流言和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裹挟，满心戒备提防。
虽然说现在也有……不过还没到那种地步。
他愿意相信临洛。
几年前，临洛下南方去围剿神秘的那次，他见识到了临洛的实力，也自作主张般确定了临洛人类天花板的身份，成为一个特例。
临洛的确很强，但更让他力排众议的原因，是叶梵看出了这孩子的怜悯，看见了临洛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倒不如说……
是神性。
他感受到了临洛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虽然不知道临洛未来会做何抉择，但叶梵愿意给他更多的成长空间，乃至成为一位……真正的神祇。
这么想着，叶梵走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在即将打开房门的瞬间，属于人类天花板的感知让他愣住。
随着他缓缓推开门，刚刚还是他们议论中心的青年，已然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了。
临洛抬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嘿，叶司令，好久不见。”
(https://www.bxwxber.cc/book/68926674/65746374.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