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未变的命运
守夜人的纹章很重要。
因为里面含有鬼神引。
纹章无法替换，无法补发，无法变更的，它对每一个守夜人而言，都是独一无二。
嗯……可能死而复生的那几个家伙除外。
不过他们都死过一次了，除非主动要求，不然也没人敢提把鬼神引补充回去的这码事。
“沈青竹——！！！”
被烈焰灼烧皮肉的时候很痛，可这份痛，远不及眼睁睁看着兄弟倒在眼前的半分锥心刺骨。
“训练你跟我对着来！考核你跟我对着来！现在轮到老子英勇牺牲的时候，你他娘的还要跟老子抢着来！”
在刚开营和【假面】小队战斗的时候，沈青竹曾忽悠过月鬼，用禁墟抽干周围的空气形成真空环境，让李贾他们演戏，骗过了月鬼，获得了战斗优势。
想不到到最后用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能为兄弟报仇雪恨的感觉，真不错。
“老子怎么教出你这么叛逆的兵？！！！”
“艹！”
好像有人在骂老子……妈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洪浩吧，这个所谓的洪教官平时可是凶的很，装模作样的。
等老子有机会，一定狠狠的揍你一顿。
不过……大概率是没这个机会了。
【信徒】没有灭亡，自己也没成为真正的强者，上京市的守夜人小队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强的离谱？
啊，临洛还在上京呢。
之前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去上京找他来着，结果脑子一热，就开始逞强了。
该死的，临洛你最好知道老子是为了你亲爱的洪叔叔牺牲的，然后每年单独带着祭品来祭拜，要是让林七夜或者【假面】他们一起陪着来，还敢在老子的衣冠冢面前秀恩爱，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妈的！
明明……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真是，该死的古神教会。
说起来……守夜人的宣誓仪式自己也没赶上啊。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宣读的誓言，有没有用？
“我沈青竹，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已经不成人形的沈青竹缓缓闭上双眼，紧握着纹章的手掌彻底失去知觉，缓缓松开……
“血染天穹——！”
在这片真空的世界中，沈青竹的碳化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底，无数碎石泥土铺天盖地轰然坠落。
低沉的嗡鸣震荡四野，整片地下洞窟被彻底掩埋，喧嚣散尽，万物归于死寂。
……
“沈青竹……已经可以确认牺牲了。”
津南山外，雨势未歇。
袁罡静静伫立在雨幕之中，望着洪浩与百里胖胖被抬上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划破雨夜，载着伤员疾驰而去。
先前，他和安卿鱼一起被困在呓语缔造的“噩梦”中，十多个小时的周旋，即使自己可以凭着无量境的精神力和经验撑下来，可安卿鱼还只是个池境的新兵，这么长时间的损耗下来，那聪明的脑子怕都要死机半天。
好笑的是，这小子居然一直把那只叫雪球的耗子好好护着，一点皮毛都没伤到。
林七夜那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居然击杀了一头炎脉地龙，被发现的时候几乎半条命都没了。
邓伟，李亮……还有其他因为古神教会埋伏而受伤的人。
不过，李贾，他死了。
后续赶去支援的教官找到了他的遗体，身首分离，躯体却保存完整，没有被接踵而至的泥石流吞没。
仿佛是被谁刻意安置在一处安稳的角落，免遭二次摧残。
这件事本来可以由后勤处理，但袁罡还是觉得把李贾的尸体带回去。
他的兵，踏来了这片大山，那便要由他亲手接回去。
至于沈青竹……
在深达两公里的地穴里，土石掩埋了一切，去搜寻的韩栗几人根本找不到沈青竹在哪里……
而且从生命探测设备的反应来看，地下洞窟之中，也不存在任何生命波动。
大雨还在下。
袁罡站在冷雨之中，遥遥望向被沉沉夜色彻底吞没的津南山。
这他妈是他带过最艰难的一届兵。
……
黑夜缓缓褪去。
死寂沉沉的津南山腹地，一缕微光穿透厚重墨色云层，洒落向连绵荒芜的群峰。
滂沱的雨，终于渐渐小了下去。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啪——！
呓语毫不留情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具投影对林七夜下手后，不久投影自身消散了，还给他脑子里添了这该死的玩意。
而他派来的其他人也都死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不过……
呓语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似乎从地底摄取了什么，下一刻一具焦黑的躯体就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烧成了这样，居然还有一口气？”呓语面露惊讶。
“我知道你还能听得见，你的天赋很不错，而且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抛弃过往，重获新生的机会，我能让你所有的伤势全部恢复，我能让你更快的变强！”
“我只要你信仰我，成为……我的【信徒】。”
而那具焦尸的左手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暗芒。
沈青竹的意识被拉扯进一片独立的精神空间，肉体依旧留在呓语的眼前，可听觉却并未隔绝，呓语的蛊惑声声入耳，仿佛自遥远彼岸飘荡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位置和呓语的声音截然相反。
“沈青竹。”
沈青竹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底的，是灵造管家随鹤那温和从容的身影。
一身黑红长衫如故，气质一如往昔，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沈青竹读不透的哀戚……吗？
或许又是一个错觉吧。
“这里是……”沈青竹狐疑地打量四周。
“没什么，不过是为了方便对话而构筑的意识空间。”随鹤声调平和。
“由于百里胖胖之前给你的回天玉，你留下了一口气，而此时外面的那个人，是古神教会的三位邪神之一，【呓语】。”
“你想表达什么？”沈青竹敛了神色。
“呓语的确能够修复你的肉身。我们灵造同样可以做到，甚至，我们不需要你归顺灵造，你依旧可以回归守夜人。”
沈青竹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他抬眼：“倘若我加入古神教会呢？”
“【回天玉】可以阻碍呓语的灵魂烙印，你并不会受到他的控制。”
“也就是说，我可以做一个毫无破绽的内鬼。”沈青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没错。”随鹤微微颔首。
“这不用选择。”沈青竹转身，朝着呓语声音的来源走去。
“李贾，可以复活。”随鹤的声音淡淡从身后传来。
沈青竹脚步骤然一顿，脊背绷得笔直。
“那又如何？”
“就算他能够重新活过来，也绝不代表，这笔账可以一笔勾销！”
“我定要倾覆整个【信徒】，要他们为我死去的兄弟，为我今日承受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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