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三个办法
林卫东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未来的种种可能。
他迎着王蚨林和任大慧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盼眼神，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王导，在说怎么‘吹掉灰尘’之前，我们得先明确一件事。”
“什么事？”王蚨林下意识地追问。
“那就是，这块金子，绝对不能用我擦拭《欢乐一家人》那块铜板的方法来擦。”
林卫东说得斩钉截铁。
他知道，外面的人都把他传神了，以为他能点石成金。
尤其是在《欢乐一家人》拉来了五十万天价赞助之后。
他“财神爷”的名声已经在圈内不胫而走。
王蚨林和任大慧请他来，心里未尝没有这方面的期盼。
“《欢乐一家人》是市井生活，是人间烟火，主角们喝着北冰洋汽水，是锦上添花。”
林卫东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红楼梦》是什么？”
“是咱们华夏几千年文脉里最顶尖的那颗明珠，是空中楼阁，是镜花水月，是天上人间的梦境。”
“您能想象，林黛玉葬花的时候，旁边放着一瓶北冰洋汽水吗？”
“您能接受，贾宝玉在怡红院夜宴，喝的不是陈年花雕，而是健力宝吗？”
一个简单粗暴的比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王蚨林和任大慧。
他们脸上的热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后怕。
是啊，他们光想着林卫东能搞来钱，却忘了艺术格调这回事。
要是真为了钱，把《红楼梦》拍成一个大型广告片，那他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那……那可怎么办？”
任大慧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救命稻草，难道就这么断了？
王蚨林也是一脸凝重，他看着林卫东，沉声道：“林同志，你说得对。”
“是我们糊涂了。”
“这部戏，宁可不拍，也不能糟蹋了老祖宗的东西。”
“只是……只是心有不甘啊！”
看着两位为了艺术愁白了头的老前辈，林卫东心中暗自点头。
怕的就是他们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只要有这份坚守，事情就还有得谈。
他笑了笑，重新给两人添上白开水，不疾不徐地说道：
“王导，任主任，别急。”
“我刚才说的，只是排除了一个最坏的选项。”
“实际上，路子还有很多，而且不止一条。”
“不止一条？”王蚨林和任大慧猛地抬起头，像两个溺水者同时看到了三艘大船。
林卫东伸出第一根手指。
“这第一条路，我称之为‘借东风’。”
“《红楼梦》不仅仅是咱们中国的文化瑰宝，它在整个世界的华人圈子里，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尤其是在港台、在南洋，那些背井离乡的老一辈华人，哪一个不是读着四大名著长大的？”
“《红楼梦》就是他们的文化乡愁。”
“所以我的建议是，通过官方渠道，联系海外那些有实力、有影响力的爱国商人，或者文化基金会。”
“我们不谈‘商业赞助’，那太俗。”
“我们谈‘文化捐赠’。”
“我们是在为整个中华民族，抢救和复原一件国宝。”
“请他们为这份事业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给予他们的尊重。”
“这笔钱，要的是名正言顺，要的是一份文化情怀，而不是冰冷的商业回报。”
这番话，瞬间打开了王蚨林的思路。
他眼中精光一闪，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这些年，海外华人华侨捐钱给国内修桥铺路、建学校医院的屡见不鲜。
怎么就不能捐钱拍一部代表国家脸面的电视剧？
这个提议，既解决了钱的来源，又维护了《红楼梦》高雅的艺术格调，简直是两全其美！
“好！这个法子好！”
王蚨林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明天就去部里打报告！”
林卫东笑着压了压手：“王导别急，这只是第一板斧。”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条路，我管它叫‘卖楼花’。”
“卖楼花？”
王蚨林和任大慧都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新词？
听都没听过。
林卫东耐心地解释道：“这个词是从港岛那边传过来的。”
“指的是房子还没盖好，就提前把图纸拿出来卖。”
“咱们可以借鉴这个思路。”
“王导，咱们剧组现在拍了多少素材了？”
“有没有可能，剪辑出一个十五分钟，甚至二十分钟的超长精美片花？”
“要把我们最精华的服化道、最美的镜头、演员最动人的表演，全都浓缩进去。”
王蚨林想了想，肯定地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们拍的每一帧画面都经得起考验！”
“那就好。”
林卫东接着说。
“片花剪好后，咱们派一个最能说会道、最懂行的人，带着这盘录像带，去港岛，去星洲，去所有华人电视台聚集的地方。”
“干什么呢？去参加他们的电视节，去登门拜访他们的购片主任。”
“我们直接预售《红楼梦》的海外电视播映权！”
“告诉他们，这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倾尽全力打造的文化史诗，现在给你们一个提前锁定的机会。”
“用未来的钱，来解我们现在的燃眉之急！”
“轰”的一声，王蚨林和任大慧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电视剧……还能这么卖？
还没拍完就先卖？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等电视剧拍完，通过了审查，再由电视台统一收购。
林卫东这个提议，直接把中间所有的环节都跳过了，一步到位，直接从未来的买家手里拿钱！
这……这太超前了！
看着两人被震得目瞪口呆的样子，林卫东心中暗笑。
这在后世不过是常规操作，但在这个年代，无异于一声惊雷。
他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震惊的时间。
直接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也是他认为最釜底抽薪的一招。
“王导，前两条路，无论是找人捐赠，还是预售版权，都还属于常规的开源节流范畴。”
“但这第三条路，才是真正能让《红楼梦》这座金山，自己发光、自己造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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