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灵气是胶体
贝蒂娅的手指飞快在操作台上飞速滑动。
所有探针全部锁定在那团被水属性法则包裹的青色灵气上。
高倍率微观成像系统疯狂运转。
每秒钟捕捉三万帧画面。
周途的掌心贴在屏蔽舱壁上，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维持这种的细节操控对金丹的消耗极大。
五行循环每秒钟要完成上百次精密调频，才能把那缕青色灵气稳定在激发态而不让它降解。
“数据在跑了。”贝蒂娅盯着屏幕上飞速刷新的图像序列。
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因为她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缕青色灵气在周途法则的约束下，终于露出了它的微观面貌。
不是粒子。
不是波。
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存在形式。
屏幕上呈现的画面里，灵气的最小单元是一个个极微小的球状结构。
每个球体的外层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膜。
膜的内部充满了流动的、密度不均匀的物质。
这些球体之间通过膜与膜的接触形成了松散的网络结构。
严凝凑到屏幕前，瞳孔骤缩。
“这是……胶体？胶子。”
贝蒂娅的手停住了。
胶体。
一种分散质粒子直径在一到一百纳米之间的混合物。
修仙界最神圣的灵气，底层居然也是胶体结构。
周途的掌心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的金丹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些球状结构的运动规律。
五行循环的感知能力在微观层面被彻底激活。
那些球体不是随机运动的。
它们在进行布朗运动的同时，内部的流动物质呈现出极其规律的旋转模式。
木属性的灵气胶体，内部旋转方向是逆时针。
周途的大脑里自动跳出一个推测。
如果木属性是逆时针
那金属性呢？水属性呢？
五种属性的灵气胶体，内部旋转方向是不同的。
旋转方向决定了属性。
属性决定了相生相克。
这就是五行的物理本质。
周途猛地撤回了手掌。
那缕失去约束的青色灵气瞬间降解消散。
但数据已经全部被捕获了。
“够了。”
周途转身走向操作台。
他的声音沙哑。
刚才那十几秒的微观操控让他的金丹转速峰值拉到了极限。
贝蒂娅还沉浸在屏幕上的画面里，两只手在发抖。
“胶体结构……灵气的基本单元是胶体……”
她喃喃着，反复回放那几千帧画面。
严凝蹲在操作台前，死死盯着数据流。
“外膜的厚度大约在零点三到零点七飞米之间。”
“内部填充物的密度不均匀，但总体呈现出一种螺旋分布。”
“球体之间的粘附力极弱，轻微的外部扰动就能打散它们的网络结构。”
严凝突然抬头。
“所以黑斑的原理……”
周途接上了她的话。
“黑斑不是在吸收灵气。”
“是在破坏胶体的外膜。”
“膜一旦破裂，内部填充物失去约束，直接从三维空间降解到不可观测的维度。”
“这就是为什么探针进入黑斑后信号瞬间归零。”
“不是灵力被抽走了。”
“是灵力的基本结构被解体了。”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个发现的分量太重了。
它意味着灵气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地精华。
它是有结构的、有成分的、可以被拆解的。
可以被拆解，就意味着可以被组装。
可以被组装，就意味着可以被制造。
周途坐到操作台前，把贝蒂娅记录的全部数据调出来。
他的金丹在体内缓缓运转，恢复着刚才的消耗。
“严凝。”
“在。”
“你现在手里有了灵气胶体的外膜厚度、内部旋转频率、球体间粘附力系数三组基础数据。”
“能不能用阵法模拟出这种胶体结构？”
严凝闭上了眼，脑子里在飞速构建模型。
三秒后她睁开眼。
“模拟可以。”
“但有一个问题。”
“胶体的外膜材质我们还没搞清楚。”
“不清楚它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就没办法人工合成。”
周途看向贝蒂娅。
“能分析出外膜的成分吗？”
贝蒂娅摇了摇头。
“探针的精度不够。”
“那层膜只有零点几纳米厚，我们现有的检测设备最高分辨率也就一点五纳米。”
“看不清内部。”
周途没有急。
第一轮实验用了不到三分钟。
已经从零推进到了灵气的基本结构是胶体这个核心发现。
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剩下的问题是量化和复制，针对性突破。
“加工新的探针。”周途对张韵诗下令。
“分辨率至少做到更精细才行。”
“用什么材料？”张韵诗皱起了眉。
“常规合金的加工精度到不了这个级别。”
周途想了两秒。
“用利维坦幼体脱落的鳞片碎屑。”
“那东西是空间法则凝聚的产物，微观结构的致密度比我们手里任何材料都高几个数量级。”
“切割成探针头，嵌入检测设备。”
张韵诗立刻记下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周途叫住。
“韵诗。”
“嗯？”
“四个小时之内。”
张韵诗没回头，脚步加快了。
周途靠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上。
贝蒂娅还在反复分析那几千帧画面。
严凝已经开始在面板上画阵法草图了。
周途的大脑在处理另一件事。
灵气的基本单元是胶体。
胶体的外膜决定了灵气能否稳定存在。
黑斑破坏的就是这层膜。
那么，黑斑本身是什么？
什么力量能在方圆几百公里的范围内同时破坏所有灵气胶体的外膜？
不是温度。不是压力。
灵气胶体在极端高温和极端高压下都能保持稳定——否则灵能石的压缩存储就不可能实现。
周途的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一圈。
五行循环提供了一个答案。
共振。
特定频率的共振可以击碎极其微小的结构体。
前世有个经典的物理实验。用声波的共振频率可以震碎玻璃杯。
如果黑斑释放的是一种恰好与灵气胶体外膜共振频率一致的波……
所有灵气都会在共振下外膜崩溃，内部物质降解。
周途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那么防御黑斑的方法就不是囤灵气。
而是反共振。
用一种干扰波抵消掉黑斑的共振频率。
就能保住灵气的胶体结构不被破坏。
“严凝。”
“嗯？”
“你在阵法草图里加一个模块。”
“反向频率干扰阵。”
“参数先空着，等我算出灵气胶体外膜的固有频率再填。”
严凝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周途。
“你已经在想防御方案了？”
“防御只是第一步。”
周途站起身。
“把黑斑的消息发出去。”
严凝没听明白。
沈青禾刚走进实验室的大门，手上端着一杯热茶。
“发给谁？”
“全天空。”
沈青禾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地面上。
“公开？”
“公开。”
周途往门口走。
“连灵气胶体的事也一起？”沈青禾追了两步。
“胶体的事不说，只说黑斑。”
他推开密封门。
“把雷明那边的探测数据、黑斑的分布图、探针解体的录像全部上传到世界频道。”
“让所有人都看到。”
沈青禾放下茶杯，掏出平板开始编辑公告。
她打了两行字又停下来。
“措辞呢？”
周途头都没回。
“实话实说。”
公告发出去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整。
没有标题党，没有修饰，只有原始数据和一段探针解体的视频。
【曙光岛全域通报——面向天空全体空岛】
【曙光岛深空探测系统在过去48小时内，探测到12处灵力绝对真空区域（代号：黑斑）。】
【黑斑内部灵压为负值，任何含有灵力的物质进入后将在数秒内彻底解体。】
【附件一：黑斑分布坐标图（已标注12处）。】
【附件二：三阶玄铁探针进入黑斑边缘的全程录像。】
【附件三：实验室原始监测数据。】
【黑斑正在缓慢扩张。】
【曙光岛已启动灵气逆向工程研究。】
【随后曙光岛会在联盟下发探测装置，请各空岛自行检查周边是否存在类似异常区域。】
四点零一秒。
世界频道的消息流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段视频。
第一条回复冒了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
然后频道炸了。
“十二处？？那其他地方也有这种黑斑啊！”
“灵压负值？这怎么防？”
“等等等等，黑斑在扩张？它们会连成片吗？”
“灵气潮汐……灵气潮汐是不是要消退了？”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频道安静了整整八秒。
然后，恐慌开始蔓延。
“不会吧？灵气潮汐才多久？”
“你们不觉得最近的天灾少得离谱吗？以前隔三差五就来一次酸雨，现在呢？”
“少了是因为灵气浓度高，环境稳定了……”
“还是说，灵气浓度高只是回光返照？”
“别吓我。”
“如果灵气真的消退了，我们体内的修为怎么办？”
“筑基期修士的经脉是靠灵力温养的。灵气没了，经脉会不会萎缩？”
“会。绝对会，而且不可逆。”
这条回复来自一个排名前一千的大型空岛的首席修炼师。
频道瞬间进入了真正的恐慌模式。
张一伟的主控室里。
他看到公告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是庆幸。
“途神把这个消息公开了。”
他的幕僚们围在全息面板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一伟拍了拍桌子。
“慌什么？”
“你们注意看公告最后一行。”
【曙光岛已启动灵气逆向工程研究。】
“途神在研究了。”张一伟把重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
“他公开这个消息，不是为了制造恐慌。”
“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我管了。”
“你们只需要配合。”
那个战斗队长咽了口唾沫。
“可万一……万一研究不出来呢？”
张一伟瞪了他一眼。
“金丹期的岛主，带着全天空最强的科研团队。”
“他要是研究不出来。”
“你觉得换谁能行？”
战斗队长闭嘴了……
庄夕瑶的空岛上，副手冲进主控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姐姐！曙光岛的公告你看了吗！”
庄夕瑶正在喝茶。
她把茶杯稳稳放在桌上。
“看了。”
“那怎么办？！”
庄夕瑶拿起平板，看了一眼信息。
“凉拌。”
“我们连知道这种情况都是曙光岛说的。”
庄夕瑶把茶杯重新端起来：“我们这种级别的科技，根本无法对抗高阶环境变化。”
副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好歹也是天空排名前五的空岛。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毫无办法。
“姐姐，感觉你好悲观。”
庄夕瑶抿了一口茶。
“我不悲观，相反我十分相信曙光岛的科技研发能力。”
副手愣住了。
庄夕瑶把茶杯搁在控制台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你想想，周途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公开？”
副手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完全可以不说。”
庄夕瑶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划过。
“整个天空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势力有这种探测能力。”
“他不说，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等黑斑真的扩散过来，大家不照样措手不及？”
“那他为什么要说？”
副手的脑子开始转了。
“因为……他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庄夕瑶摇头。
“不是有方案，是他有信心搞出方案。”
“公告最后一行写的什么？灵气逆向工程。”
“灵气逆向工程。”
庄夕瑶把这六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听着疯不疯？”
“疯。”
“但周途这个人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他敢公开黑斑的信息，就说明他的实验室里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否则他没必要把恐慌提前释放给田少中的所有岛主。”
副手想了想。
“那他释放恐慌的目的是什么？”
“资源。”
庄夕瑶转过身。
“恐慌是一种货币。”
“从现在开始，所有空岛都会疯了一样往曙光岛输送物资，求他快点把研究搞出来。”
“以前送东西是表忠心，现在送东西是保命。”
“力度完全不一样。”
副手的嘴巴合不上了。
庒夕瑶笑了笑：“其实这都是我的猜测，还有一个猜测就是和之前提早放出风声一样，让所有人警惕。”
“站在他那个高度，一贯的做风是保证天空‘韭菜’的数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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