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黎明战役（终）
时间在炮火与引擎的轰鸣声中缓慢地向前爬行。
林安的护卫舰依然在虫群主宰周围高速盘旋，伽玛激光主炮的充能与发射不断循环，各种副炮和导弹的攻击从未停止，将虫群主宰庞大的身躯炸得坑坑洼洼。
林安靠在舰长座上，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看着那个代表虫群主宰的巨型红色光点依然顽固地占据着前方的位置。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积分面板，上面跳动的数字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万，但在最近的十个小时里，这个数字已经陷入了停滞。
因为围绕在虫群主宰周围的虫群数量已经不多了，林安不断的攻击虫群主宰，消耗的大量弹药都要用他自己的积分来补充。
“好麻烦的敌人！”
饶是格洛丽亚，在跟虫群主宰持续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攻坚后，都忍不住吐槽。
虫群主宰的确没有办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他们打了这么久，也只是迟滞了虫群主宰前进的动作。
没有让它威胁到联合舰队的主力。
“管理者，按照这个进度，我们至少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彻底解决它。”
“累了吗？”
听到林安的话，格洛丽亚摇了摇头。
“根据计算，如果我们的武器系统不进行更新，直到后方的虫群主力靠近，我们都没有办法彻底杀死这只五级虫群。”
“尽力吧。”
林安摇了摇头。
他挡在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杀死这只虫群主宰，虽然杀死这只虫群主宰大概率能让他获得新的升级机会。
但难度摆在这。
事实上，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再不济持续一个星期的狂轰滥炸，这只虫群再硬也扛不过一个星期。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没有一个星期了。
最多两天。
后方的虫群主力就会靠近。
到那时，没有了联合舰队分担压力，被大量虫群包围的情况下。
林安就彻底失去了击杀虫群主宰的能力。
但林安不可能让联合舰队留下来，就为了帮他击杀这只虫群主宰。
因为风险太大了。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
铁砧舰队的旗舰上，王铁柱正靠在舰桥的座椅靠背上，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指挥让他的声音沙哑，眼角布满了血丝，但他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通讯频道中下达指令。
“左翼第五编队轮换，右翼第七编队接替位置。”
他的声音在频道里沙哑地响起。
“别让虫群从侧面绕进来。”
“收到，第五编队正在后撤，第七编队已就位。”
通讯频道里的确认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所有的舰船都还在按照预定的战术轮换方案执行。
第五编队。
一艘二级护卫舰在完成轮换后缓缓退入第二梯队的后方区域，它的护盾已经降至零，装甲板上布满了焦痕和酸液腐蚀的痕迹
舰桥内，炮手周强正靠在火控终端的椅背上，他的副手躺在旁边的地板上呼呼大睡，他用强力的扎带把自己绑在地上，以免在飞船机动的时候被甩出去。
周强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依然在持续闪烁的炮火光芒。
闭上了眼睛。
半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副手的鼾声在舰桥里回荡。
类似的场景在联合舰队的每一艘船上都在发生。
有人在补给时靠在弹药箱上睡了过去，有人在轮换间隙蜷在火控终端下面合上了眼，有人甚至一边嚼着压缩口粮一边打起了盹。
持续十几小时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处于生理和心理的极限，但没有人真的倒下。
那些睡着的人在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同伴摇醒，接过操作位。
然后继续射击、规避、掩护、推进。
而战场正前方，虫群的数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发生变化。
雷达屏幕上，那原本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的红色光点几乎都聚集在了一块，变成了一团密不可分的红云。
一开始，虫群的数量超过十万只。
但这是以百万公里为直径的空间中，散布的所有虫群。
现在，十个小时过去。
虫群的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万只。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了，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所有人注意。”
王铁柱的声音在联合舰队的公共通讯频道中响起。
“根据雷达阵列显示，虫群大部队正在收缩阵型，所有残留单位正在向同一个方向集中，包括那些原本分散在战场边缘的零散个体，已经全部汇聚，虫群即将发动一场总攻！”
“数量多少？”
李星辰沙哑的声音响起。
“预估两万二千只。”
王铁柱报出了一个数字，通讯频道瞬间变得安静。
然后赵大勇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疲惫但依然爽朗的笑声：“两万只就两万只，这十几个小时来我们打的虫群还少吗？”
“老赵说得对。”
陈诚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在这里打得最后一仗了，只要顶住这一波，虫群就再也无力对我们发动这种大规模的攻势，到时候我们直接走人，这群虫子连我们的尾气都吃不到。”
“正是如此。”
林安的声音从频道中插了进来。
“所以我已经回来了，那种虫群既然聚集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安的银灰色护卫舰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着改良型跃迁引擎的冷却结束，他直接启动跃迁跃回了联合舰队主阵线附近。
所以才说，蓝星联邦的跃迁引擎，哪怕在更高级的星际文明眼中，都称得上是黑科技。
哪怕跃迁的距离不远。
但即使是星系尺度的跃迁，在战争中也极有可能改变一整个战局。
“各位，我能停留的时间不长，必须尽快的回去阻挠虫群主宰，等我打散这些虫群后，剩下的虫群就交给你们了！”
林安的声音平静。
“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明白。”
回到联合舰队阵线的护卫舰开始加速，银灰色的舰体如同一道流星，从侧面方向切入那片正在重整阵型、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虫群阵列。
伽玛激光主炮的第一发脉冲贯穿了最前方一只三级母巢的甲壳，紧接着六门离子裂解炮同时开火，横贯上万公里的光束在虫群阵列中划出了六道交叉的死亡切割线。
本来这些虫群分散开，林安一次性还没有办法对它们造成太大的损伤。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集结起来对联合舰队发起总攻，这些虫群居然集结了起来。
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随着林安护卫舰的驰骋，虫群阵列最密集的区域在这短短数秒内被清空了一大片。
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虫群被突如其来的火力覆盖打乱了阵型，数以千计的虫群个体在光束中碎裂、崩解、汽化，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看到这一幕后，联合舰队的通讯频道顿时沸腾了。
“林安大佬牛逼！！！”
“两万虫群又怎么样，林安大佬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安大佬纵使背负联合舰队，只手托着空间站，一样无敌于世间！”
“小黑子别搞！”
“......”
通讯频道里喜气洋洋。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随着林安这一次回归，聚集起来的虫群在林安的突袭下损失惨重，其中大量高级虫群丧命在林安的炮火下。
接下来就算重新聚集，对他们的威胁，也将大大降低。
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着虫群的红色光点在持续快速熄灭，而那些刚刚重新集结起来的虫群阵型在他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松散、混乱。
林安的每一次俯冲，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齐射，都能带走数百只虫群的生命。
林安没有停留太久。
他跃迁回联合舰队阵线后，就在全力加速，重新朝着虫群主宰的方向赶，击溃眼下这支虫潮，也仅仅只是顺路。
而这一幕，显然让虫群主宰无比的愤怒。
“人类！！！”
它发出一声震怒的精神嘶吼，那道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浪潮扫过整片战场，让许多舰船上的操作人员短暂地失去了平衡。
但无济于事。
它距离联合舰队的阵线超过了十五万公里，在过去十几个小时里，它仅仅推进了不到五万公里，这远远没办法让联合舰队进入到它的攻击范围。
它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缓慢地转动，试图绕过林安的封锁，但护卫舰大量武器弹药的倾泻，却打乱了它前进的节奏。
虽然虫群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够在太空中加速移动的器官。
可一旦受到外物干涉。
这种器官就会失去作用。
所以虫群主宰愤怒却又无计可施。
它尝试过聚集高能射线攻击林安，但那些光束在惯性阻尼器与子空间线圈的配合下根本无法命中林安的护卫舰。
它尝试过释放数以万计的寄生者去淹没林安的舰船，但在高射炮的火力网下，那些低级的虫群寄生者就像炮灰一样全部被粉碎。
虽然拥有着不俗的智慧。
但是在林安看来，虫群主宰更像是一只体型更大的虫群领主。
巨大，笨重。
却缺乏压倒性的战斗能力。
虫群主宰的精神冲击在战场上空持续回荡，但没有人再去关注它。
因为贸易通路，启动了。
E65-α空间站核心控制区内，主控屏幕上，那行标注着“贸易通路启动程序”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畔同步响起。
【贸易通路系统已激活。】
【E65-α至E65殖民星高速航道已连通，航道安全参数已确认，所有具备联邦军用授权的舰船均可经由通路进入E65殖民星轨道。】
当这行文字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系统屏幕上时，联合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响亮、最集中的一阵欢呼。
“通路开了！”
“我们成功了！”
“贸易通路真的开了！”
普通舰队那边，引擎的嗡鸣声在星空中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潮汐，那些漂泊了不知道多久的逃生舱和难民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它们开始移动，沿着空间站导航系统标定的安全航道，缓缓驶入那条刚刚点亮的、通往E65殖民星的高速通路。
一开始速度不快，因为没有战斗力的舰船需要先消耗空间站的加速轨道，才能将自己的速度提升至贸易通路的标准巡航速度。
但很快，当第一批难民船驶出空间站加速轨道的出口时，它们的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攀升。
从十几千米每秒跃升到上百、数百，甚至在十几分钟内就跨过了数千千米每秒的门槛，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飞鸟，朝着那片未知而遥远的星空展翅离去。
“所有战斗舰船注意！”
王铁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已经沙哑到几乎破音，但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保持阵型，挡住虫群的最后一波反扑，等所有普通人安全撤离后，我们再走。”
“明白！”
“收到！”
联合舰队的阵型在那片星空中重新展开，纵使千疮百孔，却依旧立起，挡在那两万只虫群与正在撤离的普通舰队之间。
炮弹的闪光在真空中无声地亮起，激光的轨迹在黑暗中交错成网，虫群与舰船在星空中交错、撞击、碎裂、重生。
但这一轮反扑并不像之前那样猛烈。
那些虫群在失去大量高级个体后，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攻击变得散乱而无序，很快就被联合舰队的火力网压制了下去。
一艘又一艘的舰船在完成了最后一轮拦截任务后开始转向，沿着贸易通路的入口航道缓缓加速。
“走。”林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所有人都走，我来垫后。”
“林监管——”
“走。”林安再次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我随后就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连串的确认声。
从第一梯队开始，那些战斗舰船一艘接一艘地转向，朝着贸易通路的方向驶去。
引擎的尾焰在星空中连成了一条细长的光带，像是一条正在从战场中抽离的银色河流。
当最后一艘护卫舰驶入贸易通路入口时，整个战场上只剩下林安的银灰色护卫舰与那只二十公里长的虫群主宰在星空中对峙。
E65-α空间站的广播系统自动播放了一遍最后的信息。
【贸易通路已开启，所有具备联邦军用授权的舰船可通过通路进入E65殖民星轨道。】
【最后的大门为你们敞开。】
【联邦与你同在。】
林安坐在舰长座上，听着那最后一句广播的尾音在通讯频道中缓缓消散，然后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手指落在控制台的边缘。
格洛丽亚坐在辅助控制位上，青绿色的眼眸安静地望向他。
“管理者，联合舰队全部舰船已确认驶入贸易通路，所有普通舰队已全部撤离。当前战场范围内，仅剩我方与虫群主宰及残余虫群个体。”
林安点了点头，看着前方那只体型是己方舰船数十倍之巨的虫群主宰，目光平静。
“现在，该轮到我们来算一算总账了。”
“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在。”
“锁定目标，准备战斗。”
“指令收到。”
引擎的低频轰鸣在舰桥中回荡。
银灰色的护卫舰在星空中缓缓调转方向，船首的炮口对准了那只正发出震怒嘶吼的庞然大物。
联合舰队的战争结束了。
但他的战争。
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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