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立威
银蓝色的光束在星空中缓缓消散。
尤尼高空的静止轨道上，四百多艘舰船，一片死寂。
没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一架二级星际战机的驾驶舱内，刚才还在争论要不要下去的两个年轻人彻底僵住了。
其中一个盯着屏幕上那道来自地表的攻击轨迹，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隔着至少三万公里......一击就把一艘护卫舰打碎了？”
另一个靠在座椅上，额头抵着舷窗冰冷的玻璃，自言自语：“五级护卫舰......我们现在才算得上一级，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江站在自己的护卫舰舰桥内，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道银蓝色光束的发射轨迹，然后缓缓转向后方那片正在飘散的残骸。
他身后的副手张了张嘴，声音无比的干涩：“舰、舰长，他说他是五级护卫舰，这可能吗？这才一个月......”
陈江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他刚才还在想，如果联合舰队不出手，证明他们的判断是对的——联合舰队根本没有能力管束轨道上的事情。
可现在那道银蓝色的光束告诉他，他想错了。
错得离谱！
林安不是没有能力管束轨道上的事情。他只是他在等，等着看谁先忍不住，等着用一次足够干脆利落的立威。
让所有人明白，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陈江慢慢站直身体，目光从雷达屏幕上移开，望着窗外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星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尤尼确实是一颗殖民星，联合舰队确实在这里建立了基地，他们确实在接收保护缺乏物资的普通人。”
他停顿了一下，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平稳一些。
“全舰准备降落，向联合舰队发送着陆申请。”
副手愣了一下：“舰长？”
“我说降落。”
陈江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不是在威胁我们，他只是在告诉我们一件事，如果他想，他可以把轨道上所有的舰船一艘一艘全部打下来，而且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与其现在继续硬撑，不如趁现在还有台阶下的时候下去。”
副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台。
与此同时，类似的决定正在轨道上那四百多艘舰船中快速传播。
那艘试图掠夺难民船的护卫舰从被锁定到被摧毁的全过程，已经被林安的电子战系统强制推送到轨道上每一艘舰船的通讯面板上。
即使那只是一段来自联合舰队的单方面影像推送，但亲眼目睹了一艘一级护卫舰在几秒钟内被彻底粉碎的过程之后，没有任何一个舰长还敢心存侥幸。
“向联合舰队发送着陆申请。”
“我们也降落。”
“别愣着了，赶紧发信号。”
命令声在各舰船的舰桥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然后。
【编号J-4731已确认遵守管理条例，请求着陆许可。】
【编号W-2197请求着陆许可，承诺遵守联合舰队全部规定。】
【编号S-8843请求降落批准，愿接受统一调度。】
【编号......】
消息一条接一条，那些在轨道上空飘浮了数日的舰船纷纷开始调整航向、启动引擎、朝着云层裂口的方向靠拢。
尤尼地表，控制塔内。
林安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轨道空域向行星地表汇聚，摇了摇头
他当然清楚，这些人现在选择降落不是因为信任他们，而是因为恐惧。
但那不重要。
秩序这种东西，刚开始的时候从来都不是靠信任建立的。
靠的是足够清晰的红线和足够坚硬的铁拳！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贸易通路的末端，一支由数百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在开始进入贸易通路的减速路段。
大夏武卫军。
舰队核心是一艘船体呈深灰色、棱角分明的三级护卫舰，船首两侧各有一门经过改装的蓝激光炮塔，尾部引擎区四组推进器以整齐的节律喷出淡蓝色的尾焰。
旗舰的舰桥内，灯光冷白而均匀，舰长顾长峰坐在指挥椅上，一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悬停在控制面板上方。
全息投影展开在他面前，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那条从尤尼方向传来的战报片段。
他沉默地看着那艘护卫舰被银蓝色光束贯穿、碎裂、消散，整个过程被他来回播放了三遍，然后才慢慢坐直身体，将画面暂停。
“五级护卫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看来我们之前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
舰桥内的另外几位军官全息影像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副官沈云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我们之前以为联合舰队最多只有两到三艘三级舰船，但现在看来，联合舰队的舰船等级比我们预估的高得多。如果联合舰队真的拥有五级护卫舰，那么我们之前的战术推演可能需要全部推翻重来。”
“不只是推翻那么简单。”
另一名武卫军的指挥官接过了话头，他的全息影像站在圆桌另一侧，眉头紧皱。
“联合舰队的势力排名这么高，如果他们的监管人已经拥有了五级舰船，那他们舰队的其他主力呢？会不会不止一艘高级舰船？”
这句话让舰桥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不过我们也有好消息，我们已经联系上龙骧军和神锋军了。”
顾长峰摆了摆手，缓解众人心中那沉重的压力。
沈云立刻点头：“是的，三个小时前确认了加密通讯链路。龙骧军的舰队目前正在我们右侧约八千万公里的位置，同样沿着贸易通路前进，预计抵达尤尼的时间与我们相差不超过三天。神锋军的距离远一些，但也就比我们晚上一个星期。。”
“龙骧军和神锋军的旗舰现在是什么等级？”
“根据他们传回的信息，龙骧军旗舰已于一周前完成第二次升级，目前为二级驱逐舰。神锋军同样在近期完成了升级，目前跟我们一样，都是三级护卫舰。”
“只是三艘三级舰船吗？”
顾长峰摇了摇头，只有升级之后，才知道舰船每个级别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好比空军的五代机打四代机。
就是爸爸打儿子。
一百架四代机，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一架五代机。
而在辽阔的宇宙中，这样的差距只会更大而不会更小。
舰桥内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沈云斟酌着开口：“那我们的应对策略？”
顾长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星图：“先不要预设敌对的立场。联合舰队能够在天梯榜上断崖式领先，说明他们的实力确实远超其他势力。如果他们愿意接纳其他势力的参与者，那我们双方未必不能共存。但如果他们想要吞并我们——”
他顿了一下，话没有说完，但那句未说完的内容已经足够清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有人低声开口：“我们现在要联系上尤尼那边吗？”
顾长峰摇了摇头：“先跟龙骧军和神锋军汇合吧。”
顾长峰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星图那端正在缓缓旋转的殖民星上：“先稳住航向，保持通讯静默，继续按计划前进。等到了尤尼之后再亲自看看，那位联合舰队的监管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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