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暮色同修 · 一念轻动不自知

夕阳将天边染成浅橘，余晖洒在青石坪上，给两道并肩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边。
狸汐月握着古朴长剑，指尖微微收紧。
白日里尾尖相触的那一幕，仍像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电流，时不时在心底轻闪一下，让她难以彻底静下心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心绪，将心神沉入鸿蒙战道决。
金色剑意自丹田缓缓流淌，与天地灵气共鸣，清锐却不张扬。随着心法运转，鸿蒙斩天剑的招式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每一道剑势都直指破局之道，鸿蒙不灭身的轻灵护体之意，也渐渐与肉身相融。
身旁不远处，狸夜暝闭目端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混沌气。
他在一遍遍夯实混沌镇道体，让本源之力深入筋骨，让混沌不灭身的防御更加稳固。拳心之中，混沌镇天拳的厚重拳意缓缓凝聚，不动则已，一动便可镇住四方灵力。
只是少年的心思，也并不全然在修炼上。
只要稍稍分神，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那不经意的一碰。
尾巴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她耳尖泛起的淡粉，她微微僵住的身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原本沉稳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狸夜暝悄悄抬眼，飞快瞥了狸汐月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他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只要她安安静静在身边，他便觉得整个幽影林都安稳下来；可一旦靠近，又会莫名紧张，连呼吸都放轻。
狸汐月似有所感，睫毛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目光，像一缕轻柔的风，落在她肩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握紧长剑，剑鸣轻响，以此掩饰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功法稳固得如何？”
她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日的清冷，只是尾端微微有些发轻。
狸夜暝立刻坐直身子，认真回答：
“混沌不灭身已经可以随心运转，混沌镇天拳也能凝聚出拳意。”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一句，带着少年独有的认真，
“我可以护住汐月姐姐。”
狸汐月心头轻轻一软，所有的不自在都被这一句冲淡。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眼神干净执着的少年。
夕阳落在他银白的发梢，柔和了他周身的冷意，只余下纯粹的依赖与守护。
她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头顶，顺着柔软的银发，轻轻揉了揉。
狸夜暝猛地一僵，银瞳微微睁大，整条尾巴都绷直了。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心跳瞬间加速，像要撞出胸腔。
他不敢动，不敢躲，只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轻柔的指尖落在自己发间。
狸汐月在碰到他的那一刻，自己也微微顿住。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跳同样乱了一拍。
可她没有收回手，只是极轻地、极温柔地揉了两下，才轻轻收回，故作平静地转开视线：
“很不错，继续保持。”
话音落下，她自己的耳尖，也悄悄泛起一层淡粉。
两人再度开始修炼，却都多了一丝难言的默契。
她练剑时，会下意识控制力道，怕剑气余威惊扰到他；
他修拳时，会不自觉将混沌气散开，在她周身布下一层淡淡的守护屏障。
一攻一守，一呼一应。
鸿蒙剑意清锐，混沌气息沉稳。
两道灵息如同天生一对，在暮色中轻轻共振，不分彼此。
夜色渐渐笼罩幽影林，气温微微转凉。
狸汐月收剑入鞘，转身看向狸夜暝：“夜色深了，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继续修炼。”
“好。”狸夜暝乖乖应下，脚步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
他没有再刻意靠近尾巴，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便觉得足够安心。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两道兽耳微微颤动。
一人耳尖淡粉未散，一人耳尖依旧泛红。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谁都没有点破。
只是心底都清楚——
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不经意的触碰里，悄悄发了芽。
懵懂，干净，轻柔，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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