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幽林灵踪 · 相伴心自安
古碑之上的灵光缓缓敛去，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淡淡余温，萦绕在灵泉之间。
方才鸿蒙与混沌气息共鸣的景象，依旧清晰留在狸汐月心间。她自幼修行鸿蒙战道决，向来孤高清冷，灵气独修独运，可自从与狸夜暝相伴修行，她才渐渐明白，原来这世间真有与生俱来的契合，无需强求，无需刻意，一呼一应，便是天成。
身旁，狸夜暝也缓缓收了混沌之气。
少年银发被微风拂动，耳尖那抹浅浅绯红还未完全褪去，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软意。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狸汐月一眼，见她正望着古碑凝神，又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蜷缩，心跳依旧有些不受控制。
只要站在她身侧，便觉得安稳。
只要能陪着她，便觉得满心都是踏实。
这份简单纯粹的心思，他不懂如何言说，只知道日复一日地守着、陪着、修炼着，只为有朝一日，能真正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狸汐月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少年。
他总是这样，安静、乖巧、又格外执着。
从年幼时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到如今会毫不犹豫挺身相护，岁月未曾言语，却将一份最深的牵绊，悄悄刻进了两人骨血之中。
“此碑蕴含上古同源大道，”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柔几分，“与你我功法本源相契，日后若有时间，可常来此感悟，对稳固境界、领悟功法奥义，大有裨益。”
“我都听汐月姐姐的。”
狸夜暝立刻抬眼，银瞳明亮又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不管是修炼，还是探寻秘境，不管是留在灵泉，还是深入幽林，只要是和狸汐月一起，他便心甘情愿，无所畏惧。
狸汐月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依赖，心头又是一软。
那份细微的悸动，如同灵泉流水，轻轻漫过心尖，不烈，却绵长。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柔落在他柔软的银发之上，顺着发丝，缓缓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一次，不再是偶然，不再是一时动容，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是姐姐对少年的宠溺，是长久相伴的习惯，亦是心底悄然滋生、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点明的柔软在意。
狸夜暝身子微微一僵。
银瞳轻轻睁大，耳尖以极慢的速度，再次染上一层温热的红。
他身后的尾巴依旧安分垂在身侧，不敢乱动，只是尾尖极轻、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像在掩饰心底抑制不住的欢喜与局促。他没有躲开，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放松肩头，轻轻仰了仰头，乖乖承受着她独有的温柔。
长这么大，他只允许她这般靠近。
也只贪恋她给予的温柔。
狸汐月看着他这般乖巧模样，指尖微顿，自己的耳尖也悄悄泛起浅粉。
她缓缓收回手，轻声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先返回青石坪，再做打算。”
“好。”狸夜暝轻声应下。
两人转身，顺着原路缓步返回。
依旧是他下意识走在外侧，将安全的一侧留给她；依旧是她偶尔轻回眸，确认他紧跟在身后。
一路安静，却不冷清。
风过林间，叶片轻响，灵草微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安稳又平和。
行至半途，一阵极轻、极清脆的灵禽啼鸣，忽然从密林深处传来。
声音空灵悦耳，不含凶煞，却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淡淡异香，随风飘至鼻尖，清润绵长，令人心神一畅。
那气息纯净温润，明显不属于幽影林中寻常灵草妖物，更像是某种珍稀灵株所散发出的气息。
狸汐月脚步微顿，眸色轻轻一凝。
“这气息……有些特别。”
并非妖气，亦非寻常灵气，更像是上古灵根所散发的本源香气，极为罕见。
狸夜暝瞬间收敛了所有少年人的局促与软意。
他周身混沌气微微一凝，眼神变得沉静而警醒，下意识往狸汐月身边靠近半步，身姿挺拔，已然进入守护姿态。
“汐月姐姐，是不是有危险？”
他不怕危险，不怕强敌，只怕她会受到半分惊扰。
狸汐月微微摇头，凝神细辨片刻，轻声道：“并无凶戾之气，应当是某种灵物，或是珍稀灵草。”
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这般纯净气息，多半是天地灵萃所引。
狸夜暝稍稍松气，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我陪汐月姐姐过去看看。”
不管是机缘，还是暗藏的风险，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她去哪，他便去哪；她若停，他便守。
狸汐月看他一眼，少年眼底满是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她轻轻点头：“小心一些，切莫冒进。”
“我知道。”狸夜暝认真应下。
两人放缓脚步，循着那缕异香与灵禽啼鸣，缓缓往密林深处行去。
林木愈发茂密，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斑驳，空气中的异香也越来越浓，沁人心脾，连运转灵气都变得更为顺畅。
沿途偶有低阶小妖出没，都被狸夜暝不动声色地以混沌气轻轻震开，动作干净利落，不曾惊扰到狸汐月，也不曾闹出太大动静。
他越来越懂得如何守护，如何沉稳，如何不令她担心。
又行片刻，眼前林木豁然开朗。
一方小小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白、叶片如玉的灵草，草心之中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灵露，散发着淡淡光晕。
一只羽毛雪白的小巧灵禽，正停在草叶之上，轻轻啄饮灵露，方才的啼鸣，便是它所发。
“是玉露灵草。”狸汐月低声道，“对稳固妖徒境界、滋养灵脉大有好处。”
此草极为稀有，寻常地方难寻一株，没想到竟在幽影林深处悄然生长。
狸夜暝站在她身侧，目光先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其他妖兽窥视，才稍稍放心。
他看向那株灵草，又看向狸汐月，轻声道：“汐月姐姐，你用。”
再好的机缘，于他而言，都不及她修为精进、安稳无恙重要。
狸汐月心头微暖。
他永远都是这样，有什么好的，最先想到的都是她。
她轻声道：“此草灵效温和，你我二人一同炼化，正好稳固境界。”
狸夜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亮起浅浅光芒，用力点头：“好。”
只要能和汐月姐姐一起，便好。
灵禽察觉到二人靠近，轻轻啼鸣一声，振翅飞入密林，消失不见。
狸汐月缓步走近，小心翼翼将玉露灵草连土取出，灵草之上灵光流转，异香愈发清润。
两人在空地中央并肩坐下，依旧保持着干净分寸，不远不近，恰好安心。
狸汐月将灵草分出一半灵效，以鸿蒙灵气轻轻包裹，递到狸夜暝身前：“凝神炼化，勿要急躁。”
“嗯。”狸夜暝接过，指尖不经意与她相触，两人同时微微一僵，耳尖双双泛红。
他连忙垂下眼帘，专心运转混沌之气，将灵草之力缓缓引入体内。
狸汐月也收敛心绪，闭目调息，鸿蒙剑意与灵草灵气相融，滋养经脉，夯实妖徒境二重的根基。
一左一右，一金一灰，两道气息再次轻轻共鸣。
没有刻意，没有强求，却自然而然地相互呼应，彼此滋养。
狸夜暝炼化得极为认真。
他想快点变强，想快点成长，想早日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从此换他，长久护她。
狸汐月静静感受着身旁沉稳温和的混沌气息，心湖一片安宁。
从前是她护他长大，如今，他正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学会护她。
懵懂的心动，青涩的在意，无声的陪伴，执着的守护。
一切都在慢慢发生，慢慢沉淀，慢慢长成名为“爱情”的模样。
不浓烈，不张扬，却细水长流，根深蒂固。
待灵草之力尽数炼化完毕，两人同时睁眼。
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同时悄然移开，耳尖依旧带着浅浅的红。
“境界稳固了不少。”狸汐月先开口，声音轻柔。
“我也是。”狸夜暝轻声应着，悄悄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干净的欢喜，“以后，我能更好地护着汐月姐姐了。”
狸汐月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又伸出手，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
“我信你。”
微风轻拂，林间安宁。
两道身影相伴而立，心意悄然相通。
不必言说，不必承诺。
相伴一程，便是一生心许。
慢慢成长，慢慢靠近，慢慢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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