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 章 太医的问题很大
轰隆，应天一声雷鸣。
淅淅沥沥！
大雨瞬间倾泻而下。
皇宫中，一片死寂。
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在东宫跪着，额头触地，任凭雨水打湿他们，却不敢抬头半分。
就在刚才，名义上的朱允熙，朱标留在世上最小的血脉，不治而亡。
朱元璋暴怒，让整个太医院的人全都来了，他打算让这群该死的太医陪葬。
老皇帝眼眶通红，他实在想不通，标儿已经走了，为何还要如此残忍标儿的血脉。
朱雄英在一旁搀扶着颤抖的朱元璋，不过也非常生气。
前不久凉国公才走，如今他的亲外甥又离世，这让他这个皇太孙如何自处？
让天下人怎么看？
这事和他朱雄英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堂堂皇太孙在赶尽杀绝。
废物，这群太医废物。
皇祖母，母亲，后来的父亲，以至于现在离开的朱允熙……他的一家子，相当于变相的死在了太医手中。
“皇爷爷！”感受到朱元璋的情绪，朱雄英虽说气愤，可也压制住火焰，安慰道：“您注意情绪，不可动怒！”
“大孙，他……他们，欺人太甚！”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剧烈咳嗽两声，胸口起伏，指着地上的一群太医道：“他们有啥用？他们有啥用？你娘他们没治好，你皇祖母他们没治好，你爹他们也没治好，咳咳咳——！”
“陛下！”
“皇爷爷！”
朱元璋剧烈咳嗽，吓坏了众人。
“咳咳咳……呼呼……”朱元璋伸出手，示意大家他没事，缓了两口气，低声说道：“把他们，都砍了吧！”
“陛下！”
太医院院正一声咆哮，抬头，膝行几步，来到台阶下面，大声道：“陛下，实在不是我等不出力啊陛下，求陛下明鉴啊！”
“陛下，实在不是我等不出力啊！求陛下明鉴！”
“……”
朱元璋怒声道：“你们在咱面前跪了几十年了，从太孙太母妃就开始跪，跪到现在，每回都是这套话！”
“陛下！”
院正磕头，随口说道：“小殿下出生的时候就体弱，太子病重的时候，娘娘腹中就惊了胎气……臣等用了最好的药、最稳妥的法子，可先天不足的根子……实在是臣等束手无策啊！”
“先天不足？”朱元璋气笑了：“你们倒是会找借口，这下又给咱来了个先天不足。”
“陛下……”院正依旧磕头。
其余太医也纷纷叫嚷着。
有一半吃里扒外的，他们实在不清楚。
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为何先生还要对朱允熙下手。
这不是找死吗？
当然了，他们也不清楚的是，这事压根就不关面具男的事，面具男也挺纳闷。
至于为何“朱允熙”会高烧不退，这恐怕只有腊七明白了。
朱雄英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朱元璋身侧，目光从跪了一地的太医身上扫过去，又落在台阶下那个浑身滴水的院正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皇祖母，父亲，乃至故曹国公，以及现在的朱允熙。
他们的死都和太医有关。
为什么都和他们有关？
会不会……
这里面的太医……
雨水打在瓦上噼啪作响，远处隐隐约约又滚过一声闷雷。
越想，朱雄英越觉得不对劲。
“皇爷爷。”朱雄英开口了，“您先别动怒了，让孙儿跟他说几句。”
朱元璋偏头看了他一眼，喘了两口气，到底还是退后了一步，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雄英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低头看着院正。
“你刚才说，小殿下先天不足，根子在哪？”
“回殿下……小殿下在母腹中时，恰逢太子殿下病重，娘娘忧思过度，胎气受损。出生之后心肺就弱，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发热咳喘。”
“臣这几日，日夜守着，能用的方子全用了，银针、药浴、温补、祛寒——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实在是……无力回天啊，殿下。”
朱雄英听着，没有打断。
皱眉沉思中，他越来越觉得。
太医的问题很大！
父亲从西安回来后，事情就极其不对劲。
甚至父亲还猜测，他中了毒。
最后所有人检测太子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可是有时候和中毒确实没什么两样。
太医的话。
不可信！
虽说太子的死有了定论，可是这个定论，却怎么也经不起推敲。
正值壮年，且坐拥天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不过是一次简单落水，却一直好不了。
“小殿下先天不足，根子差，为何出生时你们没有提过？”
“……这。”院正哆嗦着身子，“这这……”
“说话！”朱雄英冷声开口。
“回殿下！”
院正的声音打着颤，他咽了口唾沫，“小殿下出生之时，臣等确实诊出了他先天不足。可那时候太子殿下的身子已经……已经不大好了。”
“臣等想着，太子殿下那时还在，若直言小殿下根子差，恐怕会加重太子殿下的忧思。”
“所以臣等商议之后，没有明说，这也是为了太子爷着想啊殿下。”
朱雄英依旧冷声开口：那后来呢？太子殿下不在了，你们为何还不说？”
“后来——！”
院正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后来小殿下看着比出生时硬朗了些，臣等想着或许能养回来。”
说完，重重叩首：“加上前些年宫里接连出事……臣等，实在不敢再添乱了。”
朱雄英沉默。
雨瞬间小了。
半晌后，嘲讽笑道：“你们是不敢添乱？还是怕说出来之后，自己要担责任？”
院正头垂得更低了，嘴唇哆嗦着：“殿下明鉴，臣等确实有私心。可臣等也实在是。”
“也实在是尽力了。”
朱雄英板着脸，替他把话说完，“这句话孤听了太多回了，你们太医院的'尽力'，就是把人治没了，然后跪下来磕头说臣等尽力了。”
此刻朱元璋没了耐心：“大孙，你跟他们啰嗦个什么劲，把他们都砍了、砍了，咳咳咳……呵，都砍了，咱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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