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启源的核心是，陆景淮

越往深处，实验区里的活人越少。

走廊两侧逐渐被输送设备占满。

密封管道贴着墙壁延伸，内部流动着经过提纯的职业力量。每隔一段距离，透明观察口中便会闪过经验球破碎后形成的光流。

大量经验正在被送往同一个方向。

王轻轻在一处运输节点旁蹲下，拍下设备编号。

“这是孙教授协议里的经验球。”

节点终端保留着近期接收记录。

公开账目中进入军部保密项目的经验球，有相当一部分被运进了这片空间夹层。

它们在这里完成拆解，内部力量顺着管道继续向前。

“军部保密项目的接收端原来是启源？那这些事，岂不是军部。”

“更大的可能是……启源私造的，他们有这个工业水平。”

林阳感受着管道内部的力量规模。

他此前已经判断，这些经验很可能在供养某个长期固定于一处的职业者。

如今，答案就在前面。

偏偏那道职业气息越来越熟悉。

林阳心中浮出一个名字，又觉得这件事太过离谱。

几人继续前进。

周围房间的功能发生变化。

意识活动监测器取代了普通培养设备。

一排排服务器负责记录情绪波动、命令响应和人格边界数值，屏幕上的节点密集得数不清。

每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活动的意识。

其中大部分呈现相同颜色，跟随某个中心频率持续起伏。

鱼寒梦将训练舱受试者出现同步反应的时间输入终端。

附近设备的波动记录立刻对应上了。

学生们梦中听见声音时，这片区域的中心节点也在剧烈震荡。

那些进入校园的痛苦与悔恨，来自这里。

“前面有生命反应！”

宁峰手中的探测器发出提示。

“强度很高。”

“数量呢？”王轻轻问道。

宁峰盯着不断变化的数据。

“设备判断是一个。”

“外围意识节点又显示成很多个。”

走廊尽头矗立着一道弧形闸门。

门缝间渗出暗红色光线，内部传来的抽气声已经接近雷鸣。

李云海找到控制面板。

维护模式仍在生效。

他们填写了管道压力检测，将闸门打开一道可供人员通过的缝隙。

热气从里面涌出。

宁峰率先侧身进入，手里的探测器立刻发出刺耳警报。

他急忙关闭声音，整个人僵在门边。

后面几人陆续进入。

一座巨大的地下核心区呈现在他们面前。

圆形空间直径接近百米。

数不清的管道从墙壁、地面与顶层垂落，共同连接着中央装置。

经验力量沿透明管线流入其中。

精神数据经过意识接口来回交换。

血液循环设备、神经刺激器与职业稳定装置共同运转，将中央那团东西维持在活跃状态。

那……应该曾经是一个人。

躯干已经和承载台生长在一起。

手臂被分解成多束血肉结构，每一束末端都连接着独立接口。胸腔内部排列着人工器官，心脏旁边还嵌着一颗巨大的职业能量核心。

脊柱向下延长，穿入整座装置。

后脑连接着成百上千条细管。

大量细小神经组织沿着金属框架生长，将设备包裹成一团缓慢起伏的血肉网络。

每次抽气声响起，那些组织都会跟着收缩。

王轻轻手里的记录终端晃了一下。

“这……”

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鱼寒梦强迫自己抬起设备，继续拍摄管线与接口。

李云海的手指紧紧攥住工具箱把手，金属外壳发出轻微变形声。

宁峰迅速检查四周，试图找出这个人的身份记录。

而林阳已经认出来了。

血肉机器的脸还留着一部分。

左侧面骨被接口覆盖，右侧皮肤遍布反复切开与愈合留下的痕迹。

眼眶中装着意识监测器。

残留的五官已经严重变形，那道职业波动却将名字清楚送进林阳的脑海。

陆景淮。

这个名字让林阳沉默了几秒。

高考战场上，陆景淮依靠天机策士的能力聚集大量考生，试图用绝对命令维持秩序。

他确实保护过一部分人，也在权力与压力中迅速走向极端。

林阳和苏晴联手击败他以后，陆景淮又在彻底崩溃中犯下重罪，给很多人留下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场审判将他的余生都压进刑罚里。

孙晗宇后来把人捞了出去。

启源以赎罪、利用价值和减轻刑罚作为锁链，把陆景淮一步步拖进这座地下实验室。

林阳曾经想过他会遭受改造。

可眼前的结果依旧超出了能够想象的范围。

那颗巨大职业核心每跳动一次，陆景淮的血肉都会被接口拉扯。大量神经信号沿着管道传向远处，又带回成千上万人的情绪与命令。

他活在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的网络里。

连昏迷都成了系统需要纠正的故障。

高考结束后，他们曾经短暂见过一次。

当时的陆景淮遭受了大量改造，身上依旧保留着人的轮廓，能够说话，也会因仇恨产生清楚的情绪。

如今，他连移动身体都成了一件奢望。

整个启源地下实验区都建立在他的血肉与职业上。

“陆景淮。”

林阳念出了这个名字。

四名学生同时转过身。

“你认识他？”鱼寒梦问道。

“高考考场里的天机策士。”

林阳盯着中央装置，声音沉了几分。

“就是学校盛传的，我当初击败的那位。”

“原来……原来是他。”

鱼寒梦迅速调取离线资料。

有关陆景淮的记录早已被高权限封存。

她手中仅有的公开信息，停留在高考事件与后续审判阶段。

“启源把一个受到监管的人带到这里，改造成了这副样子？”

“训练舱……只怕也在使用他的力量。”

林阳已经彻底明白了。

宁峰也从核心控制台侧面找到了身份标签。

姓名栏经过编码处理，原始职业记录仍留着多次修改痕迹。

【天机策士。】

【职业改造完成。】

【现职业：赋能者。】

后面的用途说明写得十分简洁。

【集群中心。】

【临时力量输出源。】

【群体意识承载核心。】

那些临时技能、属性与职业能力来源于陆景淮的赋能。

参与实验的学生短暂接入这张网络，也接触到了陆景淮破碎的原生意识。

痛苦、悔恨与求死的念头跟着赋能力量进入他们脑海。

经验球则持续提升陆景淮的等级。

他被固定在这里，照样可以解锁更多赋能名额，连接更多人，将这张网络扩向更远的地方。

中央装置的屏幕不断刷新。

【赋能链接稳定。】

【意识节点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六。】

【中心人格活跃度：百分之三点一。】

启源将陆景淮压缩成了一颗活着的芯片。

他的力量负责连接。

他的意识承担信息交换。

他的痛苦也成了可以分析和利用的数据。

林阳胸口的衣服轻轻动了一下。

黑毛醒了。

四小只都感受到了眼前这团血肉里积累的恶意与折磨。

林阳抬手压住衣服，示意它们继续藏好。

鱼寒梦正在靠近控制台。

她需要保存赋能节点数量与中心身份记录。

就在记录终端接触接口的一刻，中央那团血肉突然抽动。

所有管道同时亮起。

陆景淮残留的右眼猛地睁开。

瞳孔早已失去聚焦能力，神经监测器却捕捉到了五个进入核心区的独立意识。

庞大的赋能网络自行运转。

无形力量从中央装置爆发，沿着空气与职业规则瞬间锁住鱼寒梦、王轻轻、李云海和宁峰。

四个人的动作齐齐凝固。

记录终端从鱼寒梦手中滑落。

他们的瞳孔迅速失去神采，呼吸在几个心跳内变成完全相同的节奏。

下一刻，四道意识同时被拖入陆景淮的赋能网络。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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