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赌徒李涛
兰心来醉仙楼打听消息,不过半个时辰,宋以安这边便已收到风声。
不过此时她无暇顾及宋明思。
炎炎夏日,最快乐的事莫过于吃西瓜。
宋以安空间里攒了一堆西瓜,西瓜都是她精心种出来的,浇的是灵水,结出来的瓜自然比外头的好吃。
除了相府,她还给京城各家铺子各送了十个大西瓜。
只不过,除了红妆裁是明着送,其余的都是让他们悄悄派人拉走。
傍晚,一壶酒后院。
张宝来蹲在地上,捧着西瓜大口大口地啃。
咬下一口,汁水溢了满口,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暑气都消了大半。
说来也奇怪,小姐每回送来的吃食都比外头的好,神奇的是,连西瓜亦是如此,这瓜,果肉鲜红,汁水丰富,那股清甜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他私下问过几回,小姐只道是,都是从某地特供的,外头买不着。
张宝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小姐,这瓜真好吃。”
宋以安笑眯眯道:“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荼蘼站在一旁,瞧他吃得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脸上浮起几分嫌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宝来如今成了一壶酒的掌柜,闲时还会帮着张老爹烧制瓷器。
张老爹是个老窑匠,烧了一辈子的瓷,手上的活儿精细得很。
张宝来跟着他学了几年,虽说不上精通,可也像模像样了。
他力气大,每日扛着酒坛来回走,又常在窑炉边忙活,张宝来身上的肉越来越结实。
两个膀子鼓鼓囊囊的,一使劲便凸起一块一块的肌肉,硬邦邦的,像石头似的。
他夏天穿着短褂,露着两条粗壮的手臂,青筋隐隐凸起,瞧着就不好惹。
来买酒的客人见了,都不敢多嘴,付了钱拎着酒坛就走,生怕惹他不高兴。
张宝来在后头吃瓜,荼靡见前头忙着打烊,暂时顶上。
宋以安在后头看张老爹做出来的瓷器。
不得不说,张老爹的手艺是真顶。
一壶酒的但凡卖得贵的酒,配的都是张老爹亲手烧的陶瓷,这酒喝完,陶瓷还在,另有一番收藏价值。
从前他的瓷器摆在铺子里无人问津。
如今倒好,还有人买酒是冲着盛酒的陶瓷来的,还有人专门收集一年四季的款式。
宋以安拿着一只天青釉酒碗,问道:“张叔,你有没有想过再开一家瓷行?”
张老爹一听,觉得小姐话中有话,以为是要解雇他,他放下手中的活,声音有些发紧:
“小姐,您这是不用我了?”
宋以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用,只是觉得这手艺就留在一壶酒,怪可惜的。”
张老爹自嘲一笑。
他烧了一辈子瓷器,年轻时心气高,日日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人看见他烧的瓷。
可到头来,非但没出人头地,反倒欠了一屁股债。
如今债还清了,小姐还留下他,只管烧制酒具,旁的想烧什么样式就烧什么样式,反倒比从前自在多了。
更何况,除了月钱,每卖出一瓶他烧的酒具,小姐还给他分成,小宝娶媳妇的钱早就攒够了,铺里的酒也由着他喝。
这日子,不要太快活。
张老爹摇头,笑道:“小姐抬举我了,能在一壶酒安安生生烧我的瓷,我已经知足了。”
见张老爹真没这个想法,宋以安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转而商讨起冬季的限定瓷器来。
前头,一壶酒铺面里的客人已散尽。
荼蘼正弯着腰擦桌子,夕阳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门板已经卸下几块,只留一道窄缝透出昏黄的光,再过一刻钟,就该打烊了。
一酒气冲天,浑身邋遢的男子闯了进来。
他脚步歪扭,一只手撑着门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指着荼蘼:
“李招南,你是李招南,我找了你好久。”
荼蘼的手顿住了,多少年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男人,这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李涛。
这人在她心里,早已死了多年,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落到傅羲和手里。
荼蘼冷着脸:“滚出去,要打烊了。”
李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非但没走,反而往里头挪了两步,他好不容易才堵到了这个便宜女儿,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事情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那时他欠了一屁股赌债,东躲西藏,偶然路过一壶酒,看见一个脸上有烧伤的女掌柜,那眉眼,分明就是他卖掉的女儿,李招南。
既然在一壶酒当了掌柜,手头一定有钱,正当他想找她要些银子还债,李招南忽然不见了,一壶酒换了掌柜。
他以为她丢了差事。
没想到今天又撞上了她,脸上的伤疤好了,穿得也不一样了,一看就是混出了头,许是傍上了哪户好人家。
“女儿,你爹我……快揭不开锅了。”
李涛往前又凑了一步,酒气扑在荼蘼脸上,熏得她几乎作呕,“你就给爹拿点银子,不多,就一百两,不,八十两也行。”
李涛这嘴,一张就是八十两。
荼蘼冷笑一声,别说八十两,一文钱她都不会给。
她将抹布往桌上一摔,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滚出去。”
李涛脸色一变,反了天了,长大了还学会顶嘴。
正要发作,余光瞥见从后院走进来一男人,身强力壮,正盯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不干不净:“我可是你亲爹,你不管我,天打雷劈。”
张宝来低声问:“荼蘼,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
“你去把门关上。”
张宝来愣了一瞬,上前将门板一块块装好,最后一块门板合上,李涛还未反应过来。
荼靡一言不发,弯腰拎起脚边那只装满脏水的木桶,猛地朝李涛泼了过去。
“哗啦。”
脏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李涛被泼了个透彻,整个人像从阴沟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打了个激灵,醉眼瞬间瞪大,酒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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