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许家二老
兰馨院。
宋老夫人手中佛珠捻转不停，可那珠子转得再快，也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近来烦心事接踵而至，一桩未平，一桩又起。
想起宋明思，她手上的佛珠不觉又快了几分，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嬷嬷走了进来，见老夫人眉头紧锁，自打相爷大寿那日之后，老夫人一直睡得不好，每日天不亮就醒了。
周嬷嬷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把刚得的消息告诉她。
宋老夫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抬手让其他丫鬟退下：“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周嬷嬷如实相告：“许家进京了。”
宋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眼中的慈悲转为冷厉：“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知慕迟早要应对这一家子。”
周嬷嬷向前给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想替她分担一些忧愁：“不如老奴找人将他们赶出京城？”
宋老夫人默了一瞬，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先将他们请来相府，难得来一趟京城，怎也要招待一番，不然显得宋家薄情了。”
另一边。
许庭风瞒着宋知慕刚把人安顿了下来，不过一刻钟，相府的人就来了。
还备好了马车停在客栈前。
小厮站在一旁道：“二位远道而来，老夫人有请。”
许庭风脸色微变。
王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头捋。
王氏在瞿县时就憋着一口气，她早就想上京城来住，可儿子许庭风一直推三阻四。
说什么“岳父那边不好交代”，她每回提起，都被儿子挡了回来。
这哪是儿子的主意。
分明是宋知慕，那个不下蛋的女人在背后使绊子。
王氏等不下去了，如果宋知慕真敢把她赶出去，她立马让儿子把宋知慕休了。
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白吃白喝还摆脸色，真不明白儿子怕她什么。
她许家三代单传，就许庭风这么一个儿子。
宋知慕不能生，难道要让许家断后？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必须得给庭风找个女人留后，纳妾也好，反正不能由着她胡来。
王氏理了理衣襟，昂着头，拉着老伴上了马车。
许庭风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他本想瞒着宋知慕先把父母安顿下来，再慢慢商量。
一旁的许爹拢着袖子觑了眼儿子的脸色，不吭声。
正厅，备好了糕点蜜饯，还有上好的碧螺春。
王氏进到相府，府里是她没见过的气派，两旁的花木修剪得像画里的一样。
前头有丫鬟引路，王氏跟在后面，恨不得多长出两只眼睛。
她探着脖子看了又看，心里暗暗咋舌，这得花多少银子？
许爹倒没像王氏那般探着脖子四处张望，只是眼珠子不怎么老实。
正张望着，走廊另一端忽然走来一位姑娘，她生得极明艳，皮肤透亮，着一身浅粉色诃子裙，行走间衣袂轻扬。
看着既天真又艳丽。
身后的丫鬟穿着也不俗，身上的料子比自家儿子穿的还要好。
引路的丫鬟垂首行礼：“二小姐。”
宋以安朝许庭风屈膝一福，又看向他身后的王氏与许爹，微微颔首以作见礼，随即擦肩而去。
王氏一时看呆了，那女子连路过时，都带起一阵香风，她眼中浮现出羡慕之色。
她扯了扯儿子的衣袖，小声问：“这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大，排场倒不小。”
许庭风道：“宋二小姐，二爷的小女儿。”
“哦，就是那个……”王氏还想再说，被许庭风一个眼神止住了，她撇了撇嘴。
这相府果然是金窝银窝。
王氏心里酸溜溜地想着，又想起那宋知慕当年嫁过来时带了那么多嫁妆，偏偏不肯拿出一星半点，整日防贼似的防着他们许家。
晚膳时，宋知慕赶了过来，全程冷着张脸，连正眼都不瞧许庭风一眼。
王氏心里不忿，可在人家的地盘上，又不敢发作，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用膳期间，宋老夫人对许庭风旁敲侧击，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们此行的目的。
许庭风顶不住老夫人的威压，目光投向宋知慕求救。
可宋知慕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夹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庭风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过些时日，他们就会回瞿县的。”
王氏一听这话，嘴一张就要发作，可对上宋老夫人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用完膳，周嬷嬷早已备好了两辆马车。
王氏虽想跟着儿子回许宅，可在这相府里，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造次。
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却还是乖乖上了前面那辆马车，许爹拢着袖子，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也上了马车。
车帘一放，王氏便忍不住抱怨：
“你看看你儿子，当着人家的面就敢说咱们要回瞿县，这还没怎么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许爹闷头不语，任由她一个人絮叨。
另一边。
回到宅里，许庭风跟在宋知慕后面，轻声唤：“阿姐，你莫要生气。”
每回许庭风犯了错，就会用这招来哄她。
从相识起他就这么叫，叫了这么多年，每次听到，她的心都会软三分。
许庭风比她年少五岁，她贵为宰相之女，却因种种缘由，二十好几方出阁。
当年他不过是个刚中探花的毛头小子，站在她面前，青涩得像一棵还没长开的树苗，是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许庭风见她稍有软化，胆子大了些，上前轻轻抱住她：“阿姐，我娘待不了多久。”
宋知慕僵了片刻，终究没有挣开，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许庭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
“过几日我就送他们回瞿县，不会让他们打扰你。”
宋知慕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日，宋以安在醉仙阁处理完事务，脖子酸得厉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云州那边算是稳了下来。
成帝派了傅霆川过去，一来是想安抚灾民，二来是想给他洗白，重树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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