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正式立案
“大家说说看吧，都有什么想法？”
王文海看着众人，淡淡地说道。
“我先说几句我的看法吧。”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孙立军是一个皮肤黑红的中年汉子，说话的声音像他本人一样粗犷直率。
他一支烟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忍不住先开口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三个人的失踪都发生在从车站去学校的路上，时间集中，手法相似，我个人觉得，这种情况比较符合拐卖人口的作案特征。”
说着话，他对众人解释道：“一个外地来的学生，人生地不熟，在车站附近最容易成为人贩子的目标。他们一般会以搭车、带路、帮忙提行李这样的借口上前搭话，把人骗上车之后拉到偏远的农村卖出去，她们三个都是年轻姑娘，符合人贩子选择目标的标准，被拐卖的可能性非常大。三个人在开学季这个时间节点上集中失踪，很可能是同一个作案团伙干的。”
“我同意孙队长的想法。”
刑侦支队的政委高琦接过话来说道：“确实很可能是拐卖案。”
“我觉得未必。”
二大队的大队长杨廷和摇摇头道：“如果真是人贩子干的，他们为什么专门挑安东大学的新生下手？”
说着话，他看向王文海说道：“安东市有那么多所大学和职业院校，每年来报到的新生成千上万，可这三起失踪案全部集中在安东大学这一所学校。人贩子作案从来都是随机选取目标，什么人容易下手就动什么人，像这样有固定学校指向的作案手法，在我这些年的办案经历里确实不太多见。”
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要往深了想，会不会失踪的学生之间还有什么我们目前没有掌握到的共同点，比如说她们都曾经在网上跟什么人联系过，或者都被人提前盯上了？”
“这确实是个值得重视的地方。”
顾中林闻言说道：“我跟学校方面接触的时候了解到，这几位失踪的学生在校期间互不相识，也来自不同的省市和院系。如果她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交集，那这个交集就更可能发生在她们抵达安东之后，而不是她们在各自家里的时候。换句话说，她们的共同点可能不在她们身上，而在于安东火车站到安东大学这条路线沿途的某一个环节上。”
这时候，副支队长陈光明开口道：“我刚才想到一个情况，之前我带人去长途客运站那边调资料的时候，听车站派出所的民警提到过一件事，说安东通往省城的这条公路线上，前几年出过不少搭车纠纷和诈骗钱财的案子。有些犯罪分子盯上了单独出行的人，在车站附近以低价拉客为名义，把人带到无牌照的黑车上，开出市区后用威胁或者暴力的手段实施抢劫甚至伤害。这个类型具体能查的线索，我看可以去了解一下。”
几个人相继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有的认为应该以拐卖人口为主线开展排查，有的认为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黑车和非法运营的方向上，还有人提议把周边县市的失踪人口记录也纳入比对范围。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各种思路和猜想在彼此之间碰撞，形成了一幅关于案件全貌的多重图景。
王文海一直坐在那里听着大家的发言，始终没有表态。
等到他们都说完之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王文海才缓缓地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些思路都有道理，特别是杨廷和同志刚才提到的那一点，我觉得值得深挖。”
他看着众人说道：“如果人贩子作案，他们的目标通常不会这样固定地集中在一个大学。人贩子需要的是好脱手的人，对目标的要求往往是孤身一人、年纪轻、没有防备，很少会专门盯着一所学校的报到时间来下手。这种选择性和规律性，更像是一种有预谋、有针对性的作案，而不是那种随机性的作案。”
说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判断跟你妈有些不同，我觉得这三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忽然一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一阵凉风灌进来，把桌上的几页纸吹得微微抖动了一下。
孙立军的烟夹在指间，也忘了点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王文海。
顾中林沉默了片刻，问出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的那个疑问：“王局，您为什么这么判断？”
“你们想想这三次失踪的共同点。”
王文海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在车站被人偷了钱包，也不是在街上迷了路没找到学校。他们三个都买了票，都上了车，也都到站了。如果说是被人贩子拐走卖了，只要人还活着，总有一天会通过某种方式跟家里取得联系，或者在某些户口清查、人口普查之类的行动中被发现。”
“但三年来我们没有听说任何一条类似的线索浮出水面，三个人全部都像水滴蒸发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他们还活着，哪怕被卖到了最偏远的大山里，也会有一丝关于他们的消息传到人世间来。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犯罪分子带着活人是非常不方便的，需要吃喝、需要睡觉、需要不断地转移地方。但如果把人杀了一埋，很多事情就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会议室里又一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种沉默之下，有一种比单纯的情绪更沉重的东西在每个人的心里缓缓地沉淀下来。
窗外的天光依然灰蒙蒙的，偶尔有风吹过，在玻璃上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王文海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来，严肃的说道：“我的思路是，这个案子的侦办方向要往最坏的情况考虑。”
“接下来咱们分三路推进：老顾你负责把三个人的社会关系再做一遍深入排查，尤其是她们在入学前后有没有跟哪些尚未掌握的陌生人有过接触。老孙带人去把火车站、汽车站附近所有的旅社、饭店、出租屋都摸一遍底，看看案发前后有没有可疑人员在这些地方活动住宿。老杨去跟交通运管部门对接，调取当年这条线路上所有的非法营运车辆信息。每一条线都要拉到底，有任何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听到他的话，众人全都站了起，轰然答应着。
他们知道，王文海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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