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深渊的回视

“锵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金属摩擦声，在狂乱的噪音中依旧清晰可辨！

火花四溅！

暴君那身足以抵御反器材狙击枪的特种合金肩甲，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抓痕！

黑色的冷却液和数据线如同被撕裂的血管和神经，从狰狞的伤口中暴露出来！

“状态！”技术专家“巫师”的吼声在通讯中炸响，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惶。

暴君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依旧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地挡在所有人面前。

医疗兵“水蛭”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战术终端射出的蓝色扫描光束扫过暴君那惨不忍睹的肩甲。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如同最恶毒的判决，浮现在他的战术面甲上。

“该死！”水蛭的声音嘶哑地尖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主液压管束被切断，左臂动力辅助系统完全离线！神经传导束也被撕裂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暴君那纹丝不动的庞大身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现在左臂就是一块三百公斤的废铁！”

暴君，这支队伍最坚实的盾牌，瘸了一条臂。

“它在上面！它一直都在我们上面！”

巫师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没有去看暴君的伤口，而是死死地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狂乱闪烁的电弧和警报红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们之前的战术全错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后怕，“我们像一群蠢货，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脚下的陷阱，却把整个天花板的阴影都当成了安全区！那里才是它的猎场！”

他的话语瞬间颠覆了小队的认知。

原来，他们一直在怪物的肚子底下跳舞。

那每一次与机械节拍的惊险共舞，每一次在压力板间的极限穿行，都不过是一场被高高在上的猎手所俯瞰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滑稽剧。

“暴君！”巫师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犹豫，转变为一道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指令，“照明弹！你头顶十点钟方向的管道集束！给我把它照得像太阳！”

暴君没有丝毫迟疑。

他用完好的右臂，以一种近乎于自残的方式，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从腰间的战术挂架上“锵”的一声拔出了信号枪。

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他肩胛处断裂的管线，一阵刺耳的电流过载声和液压泄露的嘶鸣声清晰可辨。

他没有理会，只是在那一阵剧烈的、如同魔鬼心跳般的机械噪音的间隙，对着巫师指定的黑暗角落，猛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镁光照明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撞在了那片错综复杂的管道集束之上！

下一秒，一轮小型的、炽白色的太阳，在这片漆黑的钢铁地狱中轰然引爆！

足以刺瞎肉眼的惨白强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将整个能源中继站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白昼”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一根肢体。

在那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里，一个由嶙峋骨节和扭曲肌肉组成的、类似巨型昆虫与灵长类结合的恐怖躯体，正用它那反向弯曲的关节，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上面！

它至少有四条之前那种如同黑色弯月般的利爪，此刻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而痛苦地蜷缩着，发出一阵阵肉耳无法听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无声嘶鸣！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光滑的、仿佛在永恒地聆听着世间一切声音的惨白头颅！

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迅捷，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墨水，闪电般缩回了更深、更黑暗的管道迷宫深处，消失不见。

照明弹的光芒，在燃烧了短短数秒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狂乱的噪音和闪烁的电弧重归主宰，那令人绝望的黑暗，再次君临。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未知的。

它有了形状，有了弱点。

“怕光……”水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或者说，厌恶强光。”巫师冷静地补充道，他迅速调出刚才的战斗录像，将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定格、放大，开始疯狂地建立生物模型，“至少我们有了一张可以打的牌。”

暴君缓缓放下已经报废的左臂，那块三百公斤的废铁沉重地垂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里，只剩下最后两发照明弹。

这把能划破深渊的光明之剑，只能再挥舞两次。

就在这短暂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喘息之机，从那片怪物消失的、最深的黑暗管道中，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又充满怨毒的、类似指甲刮擦金属的“吱嘎”声。

它在表达它的愤怒。

并且，它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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