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噤若寒蝉
京城，深夜十一点。
通往西郊别墅区的一条僻静辅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平稳行驶。
车内，工业部副司长张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还带着几分酒宴后的微醺和一丝大权在握的惬意。
突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一前一后，两辆毫不起眼的大众轿车，如两头沉默的黑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奥迪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心脏狂跳：“张司长！这……这不对劲！”
张涛猛然睁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两辆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几个身影。
他们没有蒙面，没有武器，甚至连动作都算得上斯文。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中山装，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管家式的微笑。
“咚，咚，咚。”
老者走到奥迪车旁，用指关节，礼貌地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张司长，别紧张。”老者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传来，带着一口浓重的港式普通话，平静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老友喝茶，“我家先生，想请您看点东西。”
张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挥了挥手，示意司机降下车窗。
老者，正是从香江连夜飞抵京城的忠叔。
他没有半句废话，只是将一个早已点亮的平板电脑，恭敬地递了进去。
屏幕上，是一个装修雅致的咖啡馆。
一个年轻女孩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书，时不时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
画面一角，清晰地标明了日期和时间实时画面。
张涛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远在瑞士留学的独生女儿！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忠叔手指轻轻一划，屏幕切换。
那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资产报告。
从他在苏黎世银行的秘密账户，到通过离岸公司代持的几处海外房产，再到他上周刚刚给情妇买的一只百达翡丽手表……每一笔黑钱的来源、去向、经手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李先生说，张司长为国操劳半生，也该歇歇了。”忠叔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敲在张涛的心脏上，“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家人在苏黎世安排好了一切，机票就在您手边的信封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了车窗边沿。
“明天天亮前，您有两个选择。”
“一是体面地退休，去享受天伦之乐。”
忠叔顿了顿，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二是我们帮您把这些材料，连同您在北京那个小家庭的资料，一起交给纪委。”
“哗啦”
张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又被灌入了刺骨的冰水。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真皮座椅上，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李毅正与忧心忡忡的林正东对弈。
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室内却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的“啪嗒”声。
“老板，内地的情况……我们就这么等着？”林正东终于忍不住，落下一子，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
李毅头也未抬，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缓缓摩挲，淡淡一笑：“正东，王家以为这是在下棋，讲究的是布局、规则、礼仪。”
他将手中的黑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最终判决的声响。
“但他们忘了，如果棋盘外面的手，能直接拿掉他们最重要的那枚‘帅’，那棋局本身，就毫无意义了。”
李毅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超越了常规博弈的、绝对的自信。
“我们不是要赢这盘棋，而是要掀翻他们的棋盘。”
……
第二天清晨，内地实业公司的CEO在一夜未眠的煎熬中，接到了一个让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电话。
来电显示，正是张涛的私人号码。
“喂？张司长？”他颤抖着声音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张涛那劫后余生、极度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谄媚讨好的声音：“咳咳，是李总的公司吧？误会，都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经过我们相关部门通宵达旦的‘加急审查’，发现贵公司所有手续合法合规，账目清晰，堪称我们民营企业的行业典范啊！”
“所有调查立刻终止！相关部门会立刻公开发布澄清公告，消除一切不良影响！给贵公司造成的麻烦，我个人，深表歉意！”
电话挂断后，CEO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随即，整个办公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汇报给了李毅。
李毅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下达了一道让CEO再次目瞪口呆的新指令。
“告诉公关部，立刻发文，把这件事包装成‘一次旨在优化营商环境的政府高效联合行动’，好好替张司长他们宣传一下。”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张司长‘因病提前退休’前，也得为我们站好最后一班岗。”
就在危机解除的喜悦中，负责寻找陈京明教授的团队负责人，也打来了电话。
但这一次，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消息。
“老板，我们扑空了。”负责人的声音异常凝重，“华清大学方面说，陈教授因为一项‘突发的重要保密项目’，昨天下午已经被军方的人接走了，进入了全封闭式管理，归期不定，一切联系方式全部切断。”
“我托关系查了，那份调令，是从王家能影响到的最高层级直接下发的。”
“他们已经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提前一步，把路给我们堵死了。”
……
京城，王家大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
王家现任家主，王思远的父亲，正恭敬地站在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身前，低声汇报。
“父亲，张涛失联了。所有针对李毅实业的行动，全部终止。甚至……有几个部门反过来发文，为他的公司背书。”
老者手中那对盘得温润如玉的文玩核桃，骤然停止了转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怒火，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我小看他了。”
老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家主的心脏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条过江猛龙，而是一头懂得用爪子直接撕碎规则的史前凶兽。
“通知下去，‘清道夫’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变得飘忽而冷酷。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让他连人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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