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余波与清算
王家大宅，暖阁。
死寂。
那串断裂的紫檀佛珠，如同一个家族崩塌的脊梁，温润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滚入了桌案下的阴影之中，再也找不齐全。
王老爷子枯坐着，一言不发，仿佛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香火的泥塑神像，在短短半小时内，苍老了二十岁。
“我不信！”
王家现任家主王淮安，那张总是挂着儒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双目赤红地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抓起了桌上的加密电话。
“他们……他们不敢！我们王家百年的根基，怎么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他平日里称兄道弟、利益捆绑最深的一位部委实权人物。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的是对方秘书那标准到不带半分感情的官腔：“喂，您好，王董。不好意思，我们领导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会议，暂时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紧急会议？”王淮安的声音都变了调，“现在是晚上十点！他开什么会？”
“抱歉王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对方的语气礼貌，却像一堵冰冷的墙，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王淮安不死心，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这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在金融系统内举足轻重的一位盟友。
这一次，电话倒是秒接。
“喂？淮安兄？”
“老周！你那边……”
“喂？喂喂？淮安兄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山里呢……喂？听不清……先挂了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忙音。
王淮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挂断电话前，背景音里传来的、清晰无比的电视新闻播报声。
他浑身冰冷，如同坠入腊月的冰窟。
他不信邪地拨出了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第五个……
结果如出一辙。
要么是无法接通的忙音，要么是千奇百怪的借口，要么干脆就无人接听。
那根看不见的电话线，已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齐根斩断了。
“啪嗒。”
电话从王淮安那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脸色从煞白变为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已经成了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政治孤岛。
……
香江，毅心联盟总部。
与京城的死寂截然相反，这里是狂欢的海洋。
“赢了！我们赢了！京城那边的消息传来了！王家倒了！”
“我的天！这简直是神迹！我们竟然真的把王家这尊庞然大物给扳倒了！”
当苏晚晴将京城的最终消息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时，整个作战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正东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珍藏的黑桃A香槟，“砰”的一声打开，金色的酒液喷涌而出！
“来！各位！为李生贺！为我们自己贺！”
然而，就在所有人举杯欢庆，准备将香槟一饮而尽的瞬间，一只手，平静地按住了林正东的酒杯。
李毅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走到巨大的白板前。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狂欢，“庆祝，为时过早。”
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那并不算魁梧、此刻却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上。
“政治上的胜利，只是拿到了总攻的信号。”李毅拿起笔，转身看着众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属于猎手的冷静。
“现在，战争才进入下半场。”
他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开始冷静地布置任务：“第一，立刻拟定一份我们自己的‘联合审计小组’专家建议名单。把我们信得过的人，和王家残余势力可能会派出的‘钉子’，全部预演一遍，做好应对预案。”
“第二，”他的笔锋一转，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几个字，“‘科技与资本战略研讨会’的核心议题，由我们来主导草拟！我要确保，从开幕到闭幕，每一个议程，都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看着白板上那一个个滴水不漏的后续棋步，作战室内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激动，迅速转为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骇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老板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财富的多寡，而是格局的维度。
……
京郊，一处安保级别最高的国宾馆内。
茶香袅袅，温暖如春。
陈京明院士换下了便装，与前来探望的科学院钱院长相对而坐。
“陈老，委屈您了。”钱院长带来了最高层对他的慰问，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与敬重，“上面让我问您，有什么要求，需要什么支持，国家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
陈京明精神矍铄，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静气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提任何个人要求，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递过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和构想的草稿纸。
“我需要一个国内最顶尖的超算中心，二十四小时无限制使用权。”
钱院长接过草稿纸，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得双手颤抖！
“另外，”陈京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帮我把这份‘黎明计划’第一阶段的人才需求清单，立刻发出去。”
“我们的时间，不能再浪费一分一秒了。”
……
夜色渐深。
李毅结束了内部会议，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林正东的私人电话。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那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璀璨夜景。
李毅的声音，却比窗外深沉的夜色，还要冰冷。
“正东，王家的政治保护伞已经没了，现在，它就是一头拔了牙、断了爪的老虎。”
电话那头的林正东，呼吸猛地一滞。
“他们的核心资产，是‘王氏置业’和‘燕京信托’，这两块，是他们现金流的命脉。”
李毅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驶过的一艘巨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我要你动用我们在香港的所有资本，联合我们能联合的所有盟友，从明天开盘起，对王氏置业的股价，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资本市场为之颤抖的最终判决。
“我要的不是打压，是吞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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