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胜利者的敕令
王家大宅，书房。
死寂。
那串断裂的紫檀佛珠，如同一个家族崩塌的脊梁，温润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滚入了桌案下的阴影之中，再也找不齐全。
王老爷子枯坐着，一夜白头。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香火的泥塑神像，在短短半日之内，苍老了二十岁，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王淮安看着失魂落魄的父亲，又看了看地上那本曾被视为家族最后底牌的黑色笔记本，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缓缓地，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那部冰冷的电话前。
他知道，这是他作为王家继承人，必须履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屈辱的一次职责。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几次都无法准确地按下号码。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自残的力道，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传来的是林正东那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
“毅心资本。”
王淮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张总是挂着儒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他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道：“林总，我是王淮安……我们……想和李先生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随即，林正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半分感情：“等着。”
又过了半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魔鬼般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淡漠，仿佛在俯瞰一只脚下的蝼蚁。
“谈？”
仅仅一个字，就让王淮安浑身一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话筒。
李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缓缓传来：“王总，你们现在，还有谈的资格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碎了王淮安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体面”的薄冰！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仿佛正被当着全世界的面，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狠狠抽打！
“李……李先生……”他的声音因极致的屈辱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泣不成声，“我们认输了……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李毅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们付不起。”
他没有再给王淮安任何开口哀求的机会，而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宣读最终判决书的语调，直接开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王氏所有核心资产，包括‘王氏置业’和‘燕京信托’，以一元钱的象征性价格，由我方全盘接收。你们所有的债务，我们背。”
王淮安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条件虽然苛刻，却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然而，李毅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地狱。
“第二，王老爷子几十年来记录的那本黑皮笔记本，原封不动地交出来。”
王淮安瞬间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见了鬼似的、充满了恐惧与骇然的眼神，望向不远处那瘫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李毅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抛出了那枚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炸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谈判可以，但必须由王老爷子本人，带着那个笔记本，亲自来香江见我。”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忙音。
王淮安握着那只红色的听筒，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着那尊早已没了生气的“泥塑神像”，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绝望与骇然的语调，将那三个魔鬼般的条款，一字一句地，转述了一遍。
起初，王老爷子没有任何反应。
但当他听到“黑皮笔记本”这个词时，那双死灰般的浑浊老眼中，猛地爆开一团骇人的、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咆哮，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状若疯虎！
“他不仅要我的钱！他还要我的根！他要我王家百年的根基啊！”
他指着王淮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因暴怒而涨得通红的脸，迅速变为酱紫，随即，又化为一片死灰。
“他……他什么都知道……”
“我们……斗不过魔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老爷子双眼一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无声地瘫倒在地。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顶级世家赵家。
书房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冰。
赵家家主听完心腹关于王家战况的最终汇报，特别是那通来自最高层的警告电话后，沉默了良久，额头不知不觉间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棵早已掉光了叶子的百年银杏，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以及一丝当机立断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儿子，斩钉截铁地下令！
“立刻！备一份重礼！就用我书房里那套前朝的官窑茶具！不！再加上那幅唐伯虎的真迹！”
儿子一愣：“爸，这是……”
“祝贺！”赵家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祝贺李先生的‘黎明计划’顺利启动！另外，你亲自去送！记住，姿态要放低，要足够恭敬！”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立刻通知下去，告诉我们所有能影响到的人”
“从今天起，京城商界，李先生才是唯一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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