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华尔街的价码
半岛酒店，顶层行政酒廊。
悠扬的爵士乐如同流淌的蜜糖，在空气中缓缓铺开，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那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夜景。
李毅与苏晚晴并肩步入，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会面，而是来享受一杯餐后咖啡。
早已等候在最佳观景位置的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相迎。
他便是约翰·克里曼，执掌高盛亚太区权柄的金融巨鳄，脸上挂着教科书般的精英式微笑，热情而不过分。
“李先生，恭喜。”克里曼用一口流利到不带丝毫口音的中文主动伸出手，“一场精彩绝伦的战役，我仿佛听到了一个旧时代轰然倒塌的声音。”
李毅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松开，从容落座，苏晚晴则优雅地坐在他身侧。
“克里曼先生客气了。”李毅淡淡一笑，“只是打扫了一下自家院子，动静大了点，让国际友人见笑了。”
一句“自家院子”，轻描淡写间，已然划定了主权。
克里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李先生太谦虚了。不过，恕我直言，王家留下的摊子，过于庞大且混乱。这种野蛮生长后的胜利，往往伴随着更棘手的善后工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我们高盛，最擅长的就是用‘文明’的方式，来处理这种‘野蛮’的遗产。我们可以帮助您，以最符合国际标准的模式，将王家那些臃肿、低效的资产进行打包、拆分、重组，然后在全球市场进行高效的出售。这不仅能让您在最短时间内回笼巨额现金，更能为您洗去这场胜利中不必要的血腥味。”
“当然，”他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獠牙，“作为回报，我们只需要其中最优质、也最符合我们全球战略布局的一小块蛋糕，比如，燕京信托的海外业务。”
图穷匕见。
这是一份包装在“善意”与“专业”糖衣之下的瓜分协议。
李毅全程未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商业广告。
直到克里曼说完，端起咖啡杯，准备享受胜利者姿态的瞬间，李毅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克里曼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对方最深的记忆，“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你在雷曼兄弟做什么？”
“……”
克里曼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冰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1987年，黑色星期一，他只是雷曼兄弟交易大厅里一个因为恐慌而差点尿了裤子的初级交易员！
这件事，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窘迫、也最隐秘的一页，除了他自己和早已破产的雷曼，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仅仅一个问题，就将克里曼那精心营造的、居高临下的“文明人”姿态，击得粉碎！
对话的主导权，在这一秒，被彻底逆转。
在克里曼那惊愕到呆滞的目光中，李毅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最终判决的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语气不容置喙。
“克里曼先生，感谢你的‘好意’。”
“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打扫战场，我是在建设我的王国。”
李毅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克里曼的心脏上。
“王家的每一块砖，都将是我新秩序的基石，而不是华尔街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这片土地上的事，有我们自己的玩法。”
说完，他缓缓起身，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脸色煞白、彻底失态的金融巨鳄，只是对苏晚晴温柔一笑。
“我的话说完了。”
“希望你在香江过得愉快，克里曼先生。”
这番话，不仅是拒绝，更是警告。
李毅用最平静的语气，将华尔街伸过来的那只贪婪之手，狠狠地、不带半分怜悯地打了回去！
他与苏晚晴并肩走出酒廊，留下身后那个在金融界翻云覆雨的男人，独自一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电梯门无声滑开。
就在步入电梯的瞬间，李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发出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
收件人，是一个代号为“幽灵”的联系人。
信息内容，只有一个词。
“手术刀。”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梯门缓缓闭合，倒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他对身旁的苏晚晴微笑道：“好了，香江的事处理完了。”
“我们该准备回京了。”
这种在顶级博弈与雷霆指令间无缝切换的从容，将他那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形象，推向了无可争议的顶峰。
行政酒廊内，约翰·克里曼独自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远比想象中更强大的凝重与后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来自纽约的长途号码。
“老板，”他用英语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毅心联盟’……不，是重新评估李毅这个人。”
“他不是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中国富豪。”
“他……他知道得太多了。他像个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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