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忠诚的价码
耶拿大学，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物理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克劳斯·施密特那双总是因为过度思考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男人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未来穿越而至的魔鬼。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伪装成学者的情报组成员，代号“老陈”，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学者式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平静地从施密特那颤抖的手中，收回了平板电脑。
“我们是谁不重要，施密特博士。”老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动着一位顶级科学家灵魂深处最渴望的痒处，“重要的是，我们能为您提供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上没有名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瑞士银行的保密联络方式，以及一个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都为之疯狂的代号“普罗米修斯计划”。
“我们提供的不是经费，而是一个位于瑞士、完全独立、预算无上限的实验室。”老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投喂的、包裹着剧毒蜜糖的炸弹，“在那里，您唯一的KPI，就是将您头脑中所有伟大的构想，变为现实。而刚才的算法，只是我们表示诚意的‘见面礼’。”
施密特的呼吸，瞬间急促！
预算无上限！
唯一的KPI，是实现梦想！
这番话，比任何金钱的报价都更具冲击力，它直接击穿了一个纯粹科学家所有的防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扇通往科学殿堂的、金光万丈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无法拒绝的诱惑彻底吞噬的瞬间
实验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出现了两名身穿深色风衣、气质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德国男人。
为首那人目光在房间内一扫，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施密特身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夹，亮出了上面的金属徽章，语气礼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施密特博士，我们是联邦情报局（BND）的。”
“事关国家技术安全，有些情况需要您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CIA的黑手，在这一刻，化为了冰冷的实体。
刚刚还因梦想而灼热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来自国家机器的、令人窒息的寒意所冻结。
施密特脸上的狂热与激动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从科学殿堂的幻想云端，被一把拽回了冰冷的国家利益现实之中。
他被两名特工一左一右“请”着，向门口走去，全程一言不发。
在经过老陈身边时，他看似绝望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不足零点一秒的瞬间，他用只有老陈能听到的、蚊蚋般的声音，以德语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三个学生，他们是我的心血。”
老陈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瞬间表明了施密特的立场。
他没有屈服于压力，而是在向李毅的团队传递信息、提出条件，完成了最关键的“投诚”信号！
……
镜头切回香江。
毅心联盟总部，指挥中心。
林正东刚刚挂断了来自耶拿的加密通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焦急。
“老板！BND已经介入，施密特博士被他们带走了！我们的正面接触渠道和策反科学家的B计划，都已经失败了！”
然而，李毅却异常平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指了指另一块巨大的、独立的屏幕。
屏幕上，是“幽灵”凌刚刚传来的最终清算报告。
“谁说B计划失败了？”李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只是一个诱饵，用来确认鱼到底在哪条河里。”
林正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报告的附属文件部分，清晰地显示着一条资金流向记录：在清算马总（前几章心存侥幸的京城旧势力）的隐匿资产时，发现了一个通过列支敦士登秘密信托，与恩斯特光学集团CEO赫尔穆特·穆勒的个人账户，存在长期、巨额、无法解释的资金往来记录！
每一笔，都清晰地标注着“技术咨询费”的名目，但数额之大，足以买下半个莱茨公司！
林正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钟表匠以为他用规则筑起了高墙，”李毅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智珠在握的精光，“却不知道，这座墙的房东，早就把地契抵押给了我。”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下达了那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最终的指令！
“林正东，让德国的律师团准备破产程序中的‘资产剥离’预案。重点是速度，不是价格。”
“老陈，启动‘黄金通道’，把施密特博士和他的三个学生，一个不少地、完完整整地给我接出来。”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指挥室角落那片仿佛与光明绝缘的阴影。
“凌。”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你亲自联系赫尔穆特·穆勒。”李毅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尊神祇，正在颁布不容置疑的敕令，“告诉他，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明天主动向董事会提议，将莱茨公司以一欧元的价格卖给我们，并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官方的所有安全审查。”
“二，三小时后，这份账本会同时出现在德国联邦税务局局长，和CIA柏林站站长的办公桌上。”
……
弗吉尼亚，兰利。
“钟表匠”的办公室内，温暖的咖啡香气弥漫。
他刚刚收到BND已成功“接触”并控制住施密特的报告，正准备享受一杯属于胜利者的咖啡。
“看到了吗？”他对身旁的副手笑道，“在旧世界的棋盘上，规则永远比金钱更强大。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前途光明，却……”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副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将一份印着“最高紧急”字样的红色情报，拍在了他的桌上！
“先生……柏林站刚刚传来的消息！”副手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颤抖，“恩斯特光学集团CEO的私人律师正在疯狂联络我们的人，说……说穆勒先生被一股神秘势力，用一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财务证据勒索！”
“对方要求他……配合完成对莱茨公司的出售！”
“咣当！”
“钟表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滚烫的咖啡溅出，弄湿了一整份文件，他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情报，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整个局势的彻底失控，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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