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她生产了

“他疯了……”叶修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做？！”
叶钧昊也凑过来看，脸色从震惊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他一把攥住叶钧临的胳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哥！爷爷这是要干什么！
他有没有把我们这些孙子放在眼里！
他有没有把叶家放在眼里！
几代人的经营，他一句话就全毁了！”
叶钧临闭了闭眼，嘴唇抿成一条青白的线。他比叶钧昊更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叶兰青在学术界和化工界的地位、在国家层面的影响力、在军方和政界积攒了几十年的人脉——全在这一封公开信里被连根拔起。
那些荣誉奖章、那些特权通行证、那些只要报出名字就能畅通无阻的便利，从此全部化为乌有。
“爷爷这一步……太绝了。”
叶钧临的声音干涩，“他把我们最害怕的事情直接做出来了……惩罚我们对他的逼迫……”
叶修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脊背一点一点地佝偻下去。
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说的是——我们争了一辈子，逼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他决定把孟挽的身份公开，决定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决定把叶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的脸面碾成粉末——全是为了那个野种生的丫头。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那股闷胀感从胸腔正中迅速扩散开来，像有人用千斤顶撑开了他的肋骨，又往里注满了滚烫的铅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叶钧临和叶钧昊的脸变成两个晃动重影，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同时在叫。
连日来停止输液和用药，强撑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倒塌。
“爸——”叶钧昊第一个发现不对，他看见叶修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嘴唇紫得发黑，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往后倒。
他扑上去想扶，却被叶修晟身体后仰的惯性带着一起栽倒在地。
叶钧临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新闻标题还在幽幽地亮着光。
他跪下来拼命掐叶修晟的人中，尖着嗓子朝门口的特警喊：“叫救护车——我爸晕过去了——他有高血压！快叫救护车——！”
特警队长快步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B区7号，一名中年男性突发急症，疑似脑溢血，需要急救车辆，重复，需要急救车辆！”
叶修晟歪倒在地上，口角溢出一缕浑浊的白沫，右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叶钧临瘫坐在他旁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两只手还在徒劳地试图擦掉父亲嘴角的沫子，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A区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中心灯火通明。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急救通道，后车门弹开的一瞬间，秦湛霆几乎是跟着担架一起跳下来的。
他攥着孟挽的手没有松开，一路跟着推车跑进急救大厅，白色的灯光迎面扑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孕妇怀孕32周，疑似早产，大出血量目测超过400毫升，意识模糊，血压持续下降——”随车医生一边推车一边朝急诊值班医生吼。
急诊科主任已经接到通知在门口等着了，立刻挥手：“直接推进产房手术室！”
推车七拐八拐地冲进手术区，护士们动作麻利地给孟挽换手术服、建立静脉通道、上监护设备。
孟挽的意识在半昏半醒之间沉浮，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走动，有冰冷的东西贴上她的腹部，有针尖刺进她的手腕。
她害怕极了，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看不清面目的噩梦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涌——她想起了什么？
好像有谁在打她？
有谁在骂她？
有谁在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她想抓点什么，想抓住那个让她安心的人。
“秦湛霆……”她喊了一声。
主任交代护士：“家属在外面的吧？让他进来安抚一下情绪，孕妇太紧张了。”
护士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孟挽家属！秦先生！进来！”
秦湛霆几乎是弹射进来的。
他冲到手术台旁边，一眼看见孟挽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宣纸，身上盖着墨绿色的手术布，旁边摆着各种闪光的器械。
他的心揪成一团，俯身握住她的手，把声音压到最轻最柔：“孟挽，别怕，我在。”
孟挽一碰到他的手，眼泪就涌出来了。
她偏过头，目光有些涣散，嘴角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我好害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那些人要害我……为什么都要欺骗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秦湛霆用大拇指一遍遍地摩挲她的手背：“想不起来别想，我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我相信你……”
孟挽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秦湛霆喉头哽得发疼，他低下头，把嘴唇用力地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又吻，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渡过去：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周医生在旁边快速评估后皱起了眉头，声音凝重：“不行，羊水已经混浊了，胎儿心跳不稳，必须立刻生产。
家属请出去，这里不能有无关人员。”
秦湛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看向主任，眼眶通红，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我能不能破例留下来？我太太她……她需要我……”
“不行。”主任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太太和两个胎儿都处在极度危险状态，任何多余的变量我都不能接受。你必须出去。”
孟挽听见了，手指猛地扣住秦湛霆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失血过多的人。
她张了张嘴，带着哭腔：“别走……不要你走……”
秦湛霆的心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孟挽的指尖徒劳地抓了两下，抓空了。
他把手伸回去，捧住她的手：“我就在门口，一步都不走。别怕，没事的。
听医生的话，很快就好了。
要坚强，孟挽，为了孩子，为了我，为了爷爷，你都必须坚强起来！”
孟挽听完秦湛霆的话，认认真真的点头，她必须得坚强。
孟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看着他缓缓直起身，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愧疚、心疼、愤怒、恐惧，还有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在她混沌的脑海里像一粒投入深水的石子，荡开一圈清晰的涟漪——这个她想不起来、却总觉得亲密的男人，她居然觉得他比爷爷还要重要。
她对爷爷是亲情，是依赖，是根。
可对他……那是什么？
是不是她有一点点爱他？
她来不及想清楚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秦湛霆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面。
无影灯的光更刺眼地打下来，主任俯身在她耳边说：“现在已经在给你输血，宫口已经开了，还有力气生产吗？如果能自主生产，不需要麻醉做手术，风险会小很多，当然，一旦不能，我们会立即采取手术。”
孟挽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点了点头。
“让我自主生产吧。”
为了孩子，为了门外的他，她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力量。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
秦湛霆一向疏朗的眉间，此刻紧紧地拧着。
他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紧盯着那盏手术灯。
他心急如焚，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孟挽流血的样子，痛苦袭卷了他的全身。
出这么多血，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孟挽和孩子既然出事了，罪魁祸首叶倾城就休想跑得掉，她以为真能把自己摘干净？
秦湛霆联系别墅内的医疗团队把储存的合法运来的血袋全部送过来，以备急用，另一边他给派去京市监视着叶倾城的手下打电话。
问清楚叶倾城的行踪后。
他的脸上出现了如冰一样的冷酷。
他低声命令电话那一头的人按照他的指示做事。
挂完电话他又继续盯着手术室，内心暗暗发誓，孟挽出的事，今天所遭受到的一切痛苦，他都会原模原样的，让叶倾城也同样遭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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