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张全公开的选房表

　　上午九点，过渡人才公寓申请入口准时开放。
　　申请人登录后，先核对系统自动读取的工作时间和住房情况，再补充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每一项分值后面都有来源，修改必须上传证明。
　　公开页面不显示姓名和身份证号，只显示申请编号、总分以及各项分数。排在前面的人为什么靠前，点开便能看见。
　　陈晓雨也提交了申请。
　　她转正时间短，名下虽然没有住房，但工作年限得分很低，最终排在一千名以后。
　　亲戚群里有人替她抱怨：“你哥的公司，连一间公寓都排不上？”
　　陈晓雨把自己的积分截图发进群里：“我只住一个人，前面还有带孩子的家庭。等轮到我再说。”
　　申请开始十分钟后，后台人数突然从三千多跳到八千。
　　魏宁萱负责监督申请系统，她在风控页面看到，六百多个账号集中使用同一批联系电话，填写的工作单位却分散在几十家公司。
　　更奇怪的是，这些账号上传的无房证明名称不同，文件大小和生成时间却完全一致。
　　“先冻结异常申请，不要删除。”魏宁萱对技术人员说道：“正常账号继续排分，不能因为有人捣乱把入口关掉。”
　　系统随即要求异常账号重新进行实名核验。不到五分钟，网上便有人发帖称新希望暗箱操作，自己分数很高却突然失去选房资格。
　　对方晒出的截图里，申请编号被遮住，只露出九十七分的总分。
　　魏宁萱没有根据截图回应，而是让客服通知发帖人提供完整编号。对方始终不肯提交，账号却继续发布“交钱就能恢复资格”的联系方式。
　　一名物流司机在员工群里认出了这个号码。
　　“昨晚有人加我，说收五千块能把家庭人口改成五个人，还保证进前四百二十名。”
　　他把聊天记录和收款码交给洪帅。记录里，对方自称认识新希望物业内部人员，可以代开无房证明，选房失败便退款。
　　洪帅先让物业核对，赵洪波确认没有员工使用这个号码，也没有人拥有后台改分权限。
　　“已经有人付钱了吗？”洪帅问道。
　　司机联系同一宿舍的工友。对方转过两千元订金，并按黄牛要求发送了身份证和劳动合同照片。
　　洪帅陪他到派出所报案，提交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和申请系统保存的登录信息。
　　警方受理后，要求新希望保留相关账号的原始数据，不得自行联系收款人。魏宁萱把冻结范围限定在证据一致的账号，没有扩大到使用公共网络的正常申请者。
　　技术人员随后发现，有九个异常账号使用了真实员工的身份证信息，登录手机号却被更换过。
　　其中一名员工正在车间上班，收到申请成功的短信后立刻联系物业。
　　“我根本没申请。身份证照片只在租房群里发给过一个中介。”
　　魏宁萱让系统强制退出九个账号，关闭线上修改手机号的入口。本人重新登录时，需要用原号码验证并核对劳动合同。
　　黄牛填写的虚假家庭成员随即被清除，九名员工的申请资格没有受影响。
　　同一轮冻结中，员工宿舍的公共网络也触发了异常提示。四十多名申请者共用一个地址，但各自的手机号和证明材料没有重复。
　　技术人员问道：“这些也全部要求线下核验吗？”
　　“先比材料，不能只看网络地址。”魏宁萱说道：“真有问题再冻结，别把住宿舍的人一锅端。”
　　系统重新核对后，只留下两个使用他人材料的账号，其余申请正常计分。被冻结的人可以在页面查看原因，并提交一次申诉。
　　为了防止黄牛利用提交时间制造焦虑，赵洪波在申请说明里补充：分数高低决定顺序，前后相差几分钟不会改变排名；只有总分相同，才按完成核验的时间排序。
　　一名已经付过订金的员工将黄牛发来的话术公开。对方反复催他在九点零一分以前提交，否则“内部名额”会被别人抢走。
　　公开规则与话术一对照，选房群里又有七个人联系洪帅，补交了自己的转账记录。
　　下午，第一版积分表照常公布。
　　一名申请者发现自己的孩子没有计入家庭人口，在线提出复核。工作人员查看户籍和实际居住登记，确认孩子刚迁来清原，还没有完成连续居住核验。
　　“学校已经收了，为什么住房不算？”
　　赵洪波在复核窗口回答：“材料还差一份居住确认。今天补齐，分数会重新计算，不用重新排队。”
　　对方补交材料后，家庭人口分在当天更新。修改前后的分数和理由都留在公开页面，没有覆盖旧记录。
　　另一个账号提交了虚假的离职证明，想把中断的工作年限连起来。原单位核验后否认出具过文件，该申请被取消资格，并进入本次公寓申请的申诉程序。
　　三天后，警方根据收款账户找到了本地一家房产中介。店内电脑保存着批量申请表，几名中介还建了一个所谓“内部选房群”，向三十多人收取订金。
　　群里的房源表并非来自新希望后台，而是根据公开户型图自行编号。中介承诺选中后高价转租，背后出资的人曾在工业区集中收购旧房，正是这次涨租最积极的一批炒房客。
　　相关人员被依法调查，已经支付订金的员工陆续提交退款和追责材料。
　　首批四百二十套公寓最终按复核后的积分顺序选房。排名第一的是一名带着两个孩子返乡的技术工人，夫妻双方都在清原稳定就业，名下没有住房。
　　他选定房间后，系统自动显示房号和签约状态。后面的人只能选择剩余房源，任何工作人员都无法在名单外插入号码。
　　陈晓雨没有进入首批名单，照常住在员工宿舍。
　　选房结果公布后，物业收到的质疑大幅减少，更多申请者开始核对自己还缺哪项材料，而不是去找黄牛问价。
　　人才社区的建设招标也在同一天进入报价阶段。
　　江涛打开三家建材商提交的预算，发现总价虽然不同，其中一页的计算错误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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