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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琉璃灯 7


  辜独看不出这个老妈妈身怀武功,更不相信她竟是身怀绝世神功的武林高手。WWW.Qb⑤、com

  突然,他的瞳孔再又放大,因为老妈妈的尖刀猛的回转,扎进自己的胸膛!

  一股鲜红的血液流淌在老妈妈的胸前,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一点一点的滑落,最终坐在肮脏、混合着屎尿的地面上。

  老妈妈舒心的呼出一口气,“好了!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终于可以死在主子的身边了!”

  “老妈妈?”辜独抢步上前,并起手指封住她胸前要穴,道:“您这是做什么?您……”

  “不用你假惺惺,自己看看你们做得好事,你们会遭到报应的!”老妈妈抬起手臂指了指身前的猪圈。

  辜独旁转头去,浑身的寒毛刹那间竖起,瞳孔立时放大到极限,有如鹰眼,头发也阵阵发麻……

  一百于头猪的圈内夹杂着七头不一样的猪,人猪!

  人猪乃是天下间最残酷的刑罚,为汉朝吕后所创。吕后乱政毒杀赵王如意后,将其母戚夫人双手双脚砍去、挖出眼珠、熏聋两耳、灌下哑药,饲养于猪圈内,向人炫耀,以示自己的威严!

  吕后之子,孝惠帝刘盈见此人猪后曾说,“这不是人干的事情!”从此喝酒淫乐,不理朝政。

  千百年来,只因此刑太过残忍,天下再无一人使用此刑!

  而今辜独所见七条人猪或许是吕后以来第一例现于尘世的人猪之刑!

  琉璃灯易碎,需要好生呵护!

  师萱的心就是琉璃灯!

  谁弄伤了她的心,她就要让谁付出千百倍乃至千万倍的代价!

  自尽的老妈妈终于如愿的离开!

  辜独也离开,失魂落魄般行出师府。

  师萱太完美,完美得无可挑剔,你不会在她的外表与对待感情的柔腻中找寻到一丝一毫缺憾!

  昆仑山无上真君曾经说过:每一种武功都有他的破绽,正如天下没有完美的人。辜独上昆仑的第一天,无上真君跟他讲了很多,可只有这一句重复了三遍。

  光儿是多么的完美,可上天在给予她花容月貌、优雅的气质、灵心慧智的同时也赐给她一双无法看到光明的眼睛!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或许真的便有完美无缺的人,可当一个人真正完美无缺的时候,她一定已经不在人世间!

  难道你不曾看得到天下有那么多道观、庙宇?真正能参悟生死玄机,笑眼看待人生百态,以至得道成仙,顿悟成佛的又有几人?

  况且成仙之人也要羽化,成佛之人也要西去,他们已经完美,不能再留人世!

  如果一个人外在的容貌完美无缺,感情细腻无可挑剔,那她的内心呢?难道她的内心便是缺憾所在?

  辜独总觉得自己与师萱之间有一层东西,说不清、摸不着、看不透,现在这层东西终于不见!

  慑艳楼的套房内准备下两位杀手!

  断臂刀手出入的套房!

  一个杀手是大茶壶,他的名字就叫大茶壶,不止一次从后门的隐蔽通道接待过断臂刀手,还不止一次为刀手介绍过姑娘。

  另一个杀手就是姑娘,姑娘的名字当然不能叫姑娘,她叫如烟!

  断臂刀手的性命岂不正如烟尘,随时都将飘散无踪?

  这间卧房并不适合暗杀,最合适的地方应该在慑艳楼后门的隐蔽通道。但慑艳楼的主人知道,断臂人时刻刀不离手,只要他的刀还在手上,再缜密的刺杀计划,再凶狠的刺客都未必做到一击成功;如果没有一击成功,断臂刀手必将反击,即便慑艳楼主本人,对他的反击也要忌惮三分。

  只有进入这间卧房,只有见到动人的姑娘,断臂刀手的半截大刀才会放下,只有他放下刀,才是刺杀他的最佳时机!

  大茶壶会带领他来到卧房,还会像往常一样向他的茶杯里添满水,当然,刀手也会向往常一样,绝不会碰那杯茶,他会将半截大刀放在茶杯旁,掏出一件紫色的丝袍,一边要姑娘换上丝袍,一边丢给大茶壶赏钱,然后叫他滚蛋。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断臂刀手将露出两次破绽,一次是取丝袍丢给姑娘的时候,一次是打赏大茶壶的时候。

  大茶壶会在他露出第二次破绽的时候下手,因为刀手每次丢出丝袍的时候,眼睛都会看着他,只有打赏的时候,眼睛才会转去姑娘的身上。只要他的眼睛离开,大茶壶便会拿去他的刀,只是拿去他的刀!

  其实也不用拿到断刀,只需他碰到,断臂刀手必定转身,只要断臂人背对如烟,如烟的三支暗器便会悄无声息的射出,如烟在人后射出的暗器,即使慑艳楼主本人也无法躲避。

  慑艳楼主对这次刺杀计划很有信心,相信成功的几率该在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呢?剩下的三成便是慑艳楼主自己,他会在如烟出手的同时协助一击,万无一失的致命一击。

  没有人知道慑艳楼主将如何展开他的致命一击,因为他的计划不需要告之任何人,剩余的计划只有他自己知道!

  师萱的闺房没有人,但却有一双慌张的贼眼!

  一只凌空飘摆的空袖,半截插在后腰的断刀!

  断臂刀手!

  他仅有的一只手在翻弄师萱的衣橱,小心翼翼的捏起,再小心翼翼的放落,生怕落下一丝翻动过的痕迹。

  师萱的紫色丝袍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随手一丢般任意堆放在衣橱的一角。刀手的脸顿时扭曲变形,双眼喷射出野兽般的欲火,一手抓起丝袍,紧紧按在自己的脸上,发狂般的吸嗅,似乎在找寻师萱遗留其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体香。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断臂刀手立时惊慌失色,丢回丝袍,关闭衣橱,掀窗飘出。

  师萱进入房内,行去衣橱,看了看,静静的坐在茶桌旁,道:“出来?”

  断臂刀手躲在窗旁,紧贴墙壁的身子颤了一下。

  师萱杏眉倒竖,喝问:“王九?还不滚进来?”

  王九手掀窗飘入,乖乖的站在窗下,动也不敢动。

  师萱倒了杯茶,捏在手里,问:“谁动过我的衣橱?”

  王九垂着头,左右摇动。

  师萱叹了一声,“唉!那你走吧!师府没有你这样的教头!”

  王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小姐!”

  “我就知道是你!”

  “王九再也不敢了,请小姐饶恕王九这一回,别赶王九走!”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师萱抿了口茶,“去把那件丝袍拿出来。”

  王九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师萱,双膝挪动,在衣橱取出紫色的丝袍,再又挪回。

  师萱再抿下一口茶,淡淡的道:“把它撕烂!”

  王九一怔,道:“这是小姐最喜欢的一件丝袍!”

  “你以为你碰过的东西我还会再穿吗?”

  王九不语。

  “你来过七次,算这一次是第八次!”

  王九的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去看看那个箱子!”

  衣橱旁有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箱子,小箱子打开,里面还有七件一模一样的紫色丝袍!

  王九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你可以把手中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滚出师府!”

  王九只能撕扯,不,他不能撕扯,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所以他只能撕咬。

  一条、一条……

  王九的眼泪随着撕落的丝袍坠落,

  一滴、一滴……

  “我的东西我心中有数,哪怕别人没有动,只是看看,我一样能察觉,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王九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师萱抬了抬手,“起来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提高声调重复道:“记住,是最后一次!”

  王九起身,退向屋外。

  “还有,”王九立即定身。“以后出去鬼混洗干净了再回来,本小姐闻不了你身上那股龌龊肮脏的味道!”

  王九一愣。

  师萱对着身后扬了扬手,像是挥赶着恶心的苍蝇。

  王九默默退出房门。

  麻十三见到辜独的时候终于发觉数小米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自己!

  穷酸秀才见到辜独的第一句话是:“悲哀!”坐在两人中间,道:“小生只是不知道辜公子是在为爱妻悲哀还是在为情人悲哀,请辜公子为小生释疑?”

  “为自己!”辜独数着小米。

  麻十三静静的问:“先生有答案了吗?”

  秀才撇了一眼辜独,道:“他这个样子还需要答案吗?”

  辜独大声叫喊,“给我一坛酒,最烈的酒!”对秀才道:“等我喝下三碗酒,再来听你的答案!”

  三碗烈酒入腹,火辣辣的酒气似乎压制了辜独的悲伤。

  秀才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麻十三殷勤的捧过酒坛,为秀才倒满一碗烈酒。

  “好酒!”秀才干尽碗中酒,将烟袋锅丢在桌子上,道:“没有药,而是烟叶不同!”

  辜独问:“有什么不同?”

  “这种烟叶要用很多种药的药汁浇灌,成熟后还要燃烧很多种药草将其烘干。吸食这样的烟叶可以驱除百毒,若是练武者还可增强内功修为。”

  麻十三道:“只要我们找到这种烟叶的出处就可以找到吸食它的主人!”

  秀才自己倒了碗酒,“世上只有一个地方有加工这种烟叶的能力,”抿下一口酒,道:“可那个地方又绝对不会种!”

  麻十三问:“什么地方?”

  “皇宫!只有皇宫的药房储存着足够数量的各类药材,才有能力……”“还有一个地方!”辜独打断了秀才的话。

  秀才一愣,问:“什么地方?”

  “春雷山庄!”

  王九敲开了慑艳楼的后门,随着大茶壶进入隐蔽通道。

  慑艳楼主似乎听到了断臂刀手的脚步,虽然缓慢,却在前进,行向死亡。

  套房的前面打开,如烟含情脉脉的从床上站起,轻盈的脚步踱向王九。

  大茶壶开始倒水。

  慑艳楼主听着欢快的水声,像是断臂刀手流淌的血液。

  王九的刀放在茶桌上,但大茶壶却捂着自己的喉咙摔向地面。

  “唉!你又杀人!”

  这是终止刺杀的暗号,如烟知道它的含义,可大茶壶却不知道,因为只有他死去,慑艳楼主才会终止刺杀!

  死去的人不必知道终止刺杀的暗号,因为那对他来说只能是一种负担!

  然而,刺杀并没有真正终止,只是暂停。

  断臂刀手还有一处致命的破绽,如若他要与如烟行鱼水之欢,那他必先褪去衣裤,这将是如烟刺杀的最好时机!

  王九并没有丢给如烟丝袍,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隔断的对面,透过朦胧的窗纸看向对面的慑艳楼主。

  慑艳楼主几乎要笑出声音来,因为断臂刀手此刻已经背对如烟,杀机提前出现。

  只要断臂人背对如烟,如烟的三支暗器便会悄无声息的射出,如烟在人后射出的暗器,即使慑艳楼主本人也无法躲避。

  断臂人问:“你失败了?秀才跑掉了?”

  慑艳楼主不答,却道:“怎么,今天没有心情?”

  他在催促如烟动手,可如烟却无动于衷。

  王九也没有回答,继续道:“所以你想杀我!”

  慑艳楼主不语,他想起自己的话,“天下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可他今天却偏偏自欺欺人的设计了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

  但他还是不明白,如烟为什么不出手?

  王九为他解开了疑惑,“我看你真是瞎了眼,竟然请我的徒儿来刺杀我?”

  慑艳楼主正在为如烟的背叛而气愤,可听了断臂刀手的解释,他才发觉自己蠢得可笑!

  “师父!”如烟跪在断臂刀手的身后,手指悄悄捏向头上的发簪。

  透过窗纸,慑艳楼主隐约可见如烟偷取发簪,心中再又燃起希望。

  断臂刀手叹道:“你怎么还如此愚蠢,我教的徒儿怎么可能……”如烟的三支发簪已经射出。

  时机不容错失,房门对面的慑艳楼主穿破门上的窗纸,一柄寻常的铁剑,挥向断臂刀手的喉咙。

  三声轻响,如烟的三支发簪落地。

  拨落发簪的却是慑艳楼主手中的铁剑——脸带金灿灿黄金面具的慑艳楼主。

  断臂刀手已经站在了茶桌旁,手里握着半截大刀。

  慑艳楼主丢弃手中的铁剑,叹道:“我真的杀不了你!”

  如烟脸色惨白如纸,瘫倒在二人之间。

  刺杀不成,主人不会容她活命。

  刺杀不成,师父同样不会容她。

  “我曾经说过,你最好亲自出手!”断臂刀手道:“可你还是让秀才跑掉了!”

  “我已经亲自出手!”

  断臂刀手有些意外,问:“怎么?你也不能杀了他?”

  慑艳楼主坐在断臂刀手曾经坐过的椅子上,道:“我根本没有见到他!当我赶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

  “你的四个手下没有追踪到他的下一个落脚点?”

  “我没有见到他们,他们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断臂刀手愣了愣,叹道:“现在只有一条路!”

  “杀了辜独?”

  “这岂不是最直接的方法?”

  “如果可以杀他,我早已经下手,他早已是个死人,不会再有这许许多多的麻烦!”

  断臂刀手点着头,道:“现在可以下手了!”

  慑艳楼主似乎不信,追问:“现在可以了?”

  “可以了!”断臂刀手的脸上布起肃杀之气,道:“我已经暴露,他必须死!”

  慑艳楼主笑出了声,“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断臂人手中的半截断刀挥下,如烟的额头至下颌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

  慑艳楼主夸道:“好!好一柄九龙宝刀!”

  “是半柄!”

  独闯东厂大堂,连毙多名厂卫高手,夺取半柄九龙宝刀是“鬼魅残刀”段无双的得意之作。

  慑艳楼主对着九龙宝刀点头,“好一个‘鬼魅残刀’段无双!”抬头看向他狰狞的脸,道:“段兄有宝刀在手,若对小弟下手,能有几分胜算?”

  段无双道:“七分!”

  “我若对段兄出手呢,能有几分胜算?”

  段无双依旧道:“七分!”

  慑艳楼主问:“为何我们都是七分?”

  “原本你只有三分胜算,可这里是你的地方,到处都是你的人,所以你的胜算也是七分!”

  慑艳楼主再问:“我们若杀辜独呢?”

  “是我杀辜独,你对付麻十三,你的属下对付秀才,那样我们能有八分胜算!”

  慑艳楼主不语,似在思虑。

  段无双问:“是七分好还是八分好?”

  是杀辜独?

  还是杀段无双?

  慑艳楼主叹道:“我本该向你动手,可我离不开你的烟叶!”

  “我早已经算出!”段无双已经人在房外。

  富瑞客栈!

  辜独再灌下半坛烧酒,“我们去师家,去找段无双!”

  自从在九华山下第一相见,辜独已经认出断臂刀手便是“鬼魅残刀”段无双。

  “春雷山庄”早已经封闭,更有“玄刀客”夏天残镇守其内,谁人可进?

  “鬼魅残刀”段无双可以,因为夏天残是他的师父。

  一个人拦下了辜独,同样拦下了麻十三。

  唐崇山!

  秀才吸了吸鼻子,脸有疑色。

  “唐某受淳于家之请,来做说客!”

  麻十三问:“他们要你说什么?”

  “说和!”唐崇山道:“淳于家不打算为淳于礼父子以及淳于仁复仇,也请麻兄弟放过淳于家!”

  “放心!只要淳于家不招惹我,我也不会与他们为难!”

  辜独突然出棍,铁棍直插唐崇山的心口,麻十三的阴阳棍也已攻出,点向唐崇山的咽喉。

  没有任何征兆,两大高手突然向唐崇山发起致命的一击,唐崇山自然大惊,可他已没有反抗的余地。

  辜独并没有打算一击毙敌,他还想留下活口,以便查实雇佣三杀帮的幕后主脑。

  麻十三的阴阳棍却没有丝毫留情,只有杀掉天杀魔君,他才有一线生机。

  唐崇山不过是个说客,弄不明白二人为何要对他突下杀手。

  辜独的铁棍落了空,麻十三的阴阳棍竟然也落了空!

  秀才拉开了唐崇山,并随手点了他的穴道。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俩为什么要杀人?”

  唐崇山被吓得苍白的脸上恢复些许血色,哆嗦着嘴唇问:“唐某与二位无冤无仇,二位为何要杀唐某?”

  辜独与麻十三都在发呆,盯着秀才发呆。能在二人全力一击之下救去唐崇山,秀才的武功不可想象。

  秀才捏起唐崇山的衣衫,嗅了嗅,又靠近他的嘴角嗅了嗅,问:“你有哮喘?”

  唐崇山点头。

  秀才瞪着眼睛看向辜独、麻十三,“你们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又见我也有所怀疑,就认定他是天杀魔君?可我还闻到另一股味道,黄芪的味道,所以我认定他不是!”随手解开了唐崇山的穴道。

  唐崇山惊恐的睁大双眼,道:“我怎么会是天杀魔君呢?再说……天杀魔君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麻十三问:“你怎么证明他不是天杀魔君?”

  “一个患有哮喘的人怎么可能吸食烟草?”秀才道:“况且他还在以黄芪保健,以防哮喘发作,更不会吸旱烟!”

  唐崇山点着头,“我当然不会吃烟,我……”他突然脸色发黑,喉咙骤然肿起,再也吐不出只言片语。

  秀才冷笑,指尖捏出三根针,一针插入唐崇山心口左上二寸,其余两根插入他的喉咙,道:“想灭口?没那么容易!”

  辜独问:“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旱烟的味道?”

  麻十三道:“这一定不是你的袍子,是谁的?”

  秀才再取一针,插在唐崇山锁骨中间的璇玑穴上,唐崇山一声痛呼,嘴角溢出黑血,仰身倒地。

  “怎么了?”辜独、麻十三齐问。

  “死了!没救过来!”

  “不可能!你说……”

  “毒药太毒了!没法子!”

  由客栈至师府有七条路可以选择,但七条路都有一个必经之地。慑艳楼主便将杀手埋伏在这里。

  四把刀子!

  四把刀子便是四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把杀人的刀!

  这是一处十字街口,四角开有茶楼、酒家、客栈和商铺。

  茶楼的位置最好,所以第一把刀和第二把刀上了茶楼,选了一处靠近街道的位子坐下,手扶栏栅饮茶。

  第三把刀子正在街边卖艺,他演的是飞刀绝技,而靠在对面木板上受刀的便是第四把刀子。

  慑艳楼主的轿子隐藏在街角的巷子里,抬轿子的是四位剑手,同样也是四位杀手。当四把刀子刺杀秀才的时候,他们便要抬着轿子冲上,将辜独隔离出来,轿子内的慑艳楼主就会结束辜独的性命!

  段无双要对付辜独,可慑艳楼主觉得还是自己动手稳妥!

  麻十三留给段无双对付!

  段无双穿了件蓝袍,此时就站在十字街口的正中央,手里握着半柄九龙宝刀。

  辜独出现,同行的还有麻十三,但却不见秀才。辜独只是请秀才鉴定烟油,秀才已经作出了他的鉴定,自然离开。

  秀才武功绝高,天下少见,辜独本该邀他助拳,但彼此不过泛泛之交,辜独最终还是作罢。

  助拳的人并不少,丐帮杭州分舵派出四位七袋弟子,杨正清带领四位门客,晏小山带领钟离三兄弟,陈清远握着青锋剑变戏法般出现在街口。

  辜独并没有注意到前来助拳的一十四人,他眼里只有段无双手中紧握的半柄九龙宝刀。

  “你是不是去过春雷山庄?是不是在那里拿了一种特殊的烟叶?你把烟叶送给了谁?”

  段无双没有回答辜独的问题,而是问:“你是麻十三?麻字辈杀手排行第十三?”

  天杀堂的杀手分三等,麻衣、布衣、锦衣。

  麻十三身为天杀堂的杀手,自然清楚堂下杀手的等级划分,可外人很少有人知道其中内情。

  段无双却一语道破!

  孤独追问了一句,“你的烟叶送给了谁?”

  麻十三呆呆的盯着段无双,盯着他的蓝袍。

  “我是麻十三!”

  “我是布老大!”

  段无双竟然是天杀堂布字辈第一杀手,麻十三深感意外。

  酒楼中有人借着酒兴作诗,“天涯烛光远,嫣红昨日晨。不闻书声起,但见夜归人!”

  四把刀子听到了酒楼中传来的暗号,知道即使秀才没有出现,他们的刺杀也要依旧。

  第一把刀子与第二把刀子手中的茶杯已然不见,换上一柄一尺长的刀子,飞身扑下茶楼,扑向麻十三。

  段无双正在对麻十三发问:“凭你也想挑战堂主之位?”

  第三把刀子已经丢出一把飞刀,但他手中还有第二把飞刀,手臂旁拐,第二把飞刀射向麻十三。

  第四把刀子接过第三把刀子抛来的飞刀,捏着刀尖对准了麻十三,但他的飞刀还没有射出,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刺入他的身体。

  助拳的一十四人已经冲上,护在辜独身前。

  陈清远的青锋剑拦下了第一把刀子,杨正清接下第二把刀子,晏小山击飞了射来的飞刀。

  第四把刀子至死也没能看到杀他之人,那是一位剑客,且兰公子的属下。

  慑艳楼主的轿子冲出,借着观看杂耍的人群四下轰散之机冲向辜独。

  四散的人群之中竟然也夹杂着杀手,而且人数不下二十位。

  两方接在一处,势力相当。但帮助辜独的这些人毕竟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最多半柱香是时间,这些杀手都将毙命,何况且兰公子又已经带领着八位剑客加入战事。

  杀手众多,但均不堪一击。真正令辜独棘手的敌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轿子内的慑艳楼主,一个是麻十三对面的“鬼魅残刀”段无双。

  段无双没有动手,静静的看着麻十三。

  麻十三有没有动手,静静的看着布老大。

  慑艳楼主终于出手,虽然他的属下并没有将辜独隔离开。

  剑长三尺四,冰冷骇人。但长剑远未威胁到辜独,陈清远已经割下了第一把刀子的脑袋,接下了慑艳楼主。

  真正的威胁只剩下段无双,麻十三终于出棍,阴阳棍!

  电光火石间,阴阳棍已经飞快的攻出十棍,段无双竟然不退,九龙宝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以刀背将来棍一一磕开。

  第十一棍,麻十三真正的杀招,冲破九龙宝刀铸就的铜墙铁壁,直点段无双咽喉。

  段无双回刀拦截已然太迟,只有后退。但他身后突然杀机骤起,九柄寒气逼人的利剑已经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那是且兰公子以及他属下八位剑客。段无双突然转身,完全不去顾忌麻十三,而是向着且兰公子九人挥出绝杀的一刀——“天龙斩!”

  为了练就这一招“天龙斩”,段无双不惜只身独闯东厂大堂,夺取九龙宝刀;仅此一招“天龙斩”,段无双足足苦练了三年!

  三年淬一刀!

  三年出一式!

  天下没有人见过这一招“天龙斩”,见过“天龙斩”的都已经成为死人!

  八位剑客胸前暴血,他们倒下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自己那颗跳出胸膛的心脏!

  且兰公子疾退,心口上的锦衣被划开半尺长,但他并未受伤。

  惊世骇俗的一式“天龙斩”,且兰公子已被吓得面无血色。但他的嘴角上却挂起得意的笑,因为段无双已经无法防备麻十三的阴阳棍。

  助拳的一十四人都是且兰公子邀来的,有“小孟尝”恳请相助,即便不是为辜独,十四人中也要有大半前来。

  面对数十杀手,如若没有众人相助,辜独、麻十三难保无恙。

  真正急公好义,解人危难的乃是“小孟尝”且兰公子。

  麻十三的细竹棍已然点在敌人后颈的寰椎骨上!

  段无双瞪圆了双目,似乎并不相信天杀堂麻字辈排行十三的杀手竟然能有如此功力!

  且兰公子的脸上遍布疑云,似乎弄不明白麻十三为何要对他猝下杀手!

  麻十三在他身后道:“唐崇山还没有死!”

  且兰公子的眼珠又转向段无双。

  段无双冷声道:“你曾经夸口,‘一生未醉’,可你却在我家小姐的宴席上醉酒离去!”他看了看辜独,“只要小姐相请,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诱惑!”再看回且兰公子,“而你假装醉酒,提前退席,只因为要和我交易!”

  且兰公子便是慑艳楼主!

  慑艳楼主便是天杀魔君!

  天杀魔君根本未打算刺杀辜独、麻十三,他真正要杀的是段无双!

  只有段无双的死,天杀魔君的秘密才可以继续!

  段无双既然早知天杀魔君的真正身份,他的真正目的岂不与之相同?

  辜独颤声发问:“你就是雇主?”

  段无双反问:“你我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雇主?”

  “是师萱!真的是她!”辜独脸色惨白如纸,道:“你受了师萱的指令,你……”“我家小姐与你无冤无仇,何必雇凶杀人?”段无双不等辜独讲完便已反驳。

  辜独无言以对。

  且兰公子倒了下去,带走了太多的秘密!

  辜独看向麻十三,“你不该杀他!”

  “如果我不杀他,天杀堂的杀手便会杀死我!”

  “可唯一的线索断了!”

  麻十三拾起一柄长剑,斩下且兰公子的脑袋,拎在手中,问:“是线索断了吗?”轻叹一声,道:“你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敢面对!”

  孤独问段无双:“我要你解释你同天杀魔君的交易?”

  段无双的回答非常简单,“我给他烟叶,他给我银子!”

  辜独不信,可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答案是什么?

  辜独要不要面对?

  这是辜独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任何人都无法帮他!

  师萱在书房整理账目。

  “我熬了粥,荷叶莲子粥,要不要盛一碗?”

  辜独从师萱的玉指中接过青花瓷碗,“我去了猪圈!”

  “那是我爹的七个小妾!”

  “这不是人干的事!”

  刘永忠老泪,跪在房门外,“小姐!永忠一直给七位夫人下药,令她们无法为老爷生子,好让小姐继承师家的产业!小姐说把她们赶出了师家,永忠认为即使杀了她们也不为过,可……”

  “可什么?”师萱依旧整理账目,不紧不慢的抿下一匙粥,问:“可我不该骗你?”

  “辜公子说得是,那不是人干的事情!”

  师萱再抿下一匙粥,眼睛不离账本,问:“我干了,你能怎样?”

  刘永忠爬进房来,对着辜独磕头不止,“小姐如此心肠,定不能容忍与辜夫人共侍一夫,辜夫人以及孤辜府上下……该是……该是……”

  师萱手指一颤,手中瓷匙跌落在地。

  刘永忠额前见血,可他依旧叩头不已,“都是永忠的错……都是永忠的错……永忠不该把公子请进‘素心池’,撮合小姐与公子的这段孽缘!永忠该死!该死……”

  “你胡说什么?”师萱的声音发颤,可见内心无比惊恐。

  辜独将手中的青花瓷碗轻轻放落书桌,淡淡的道:“你们没有错,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自己!是我对玲珑不够专一,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铁杵已经康复如初,陪伴他的不仅是憨儿,还有秀才。

  师萱不懂武功,自然也抵挡不住铁杵的拳头。即便她曾经全心全意的照顾过铁杵,可铁杵却只认玲珑一位弟妹。

  替师萱受下铁杵一拳的是段无双。

  天下绝对没有人可以受下铁杵一拳而无碍!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

  段无双受下铁杵一拳,而且毫发无损。

  或许铁杵并未用尽全力,或许铁杵根本没打算杀死师萱,但他那一拳的分量只有他自己知晓。

  师萱脸上有泪,默默落下,“我以为你会拦下铁大哥,可你没有!”

  段无双道:“小姐对你是个例外,她确实打算做你的偏房!可我打探过玲珑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容忍小姐,所以……”

  辜独苦笑,“所以你请了杀手?是你……”铁杵抽了辜独一记耳光,泪水涔涔,“这个时候你还在寻找理由?你还想原谅她?”

  秀才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辜独默默离开,那天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的魂魄已经不再,走在街上的只是他的躯壳!

  师萱捏出一盏灯,琉璃灯,玉指微张,琉璃灯落地,摔得粉碎!

  琉璃灯易碎,便如女儿心!

  师萱的心便是琉璃灯!

  灯碎!心碎!

  师萱离开了师府,将她先前买下的辜府一同留给了她心爱的男人!

  但她心目中的男人却再也没有踏进过她的家门!

  跟随师萱离去的只有段无双,无论师萱将去何处,他都会跟随!

  刘永忠跪在师府大门外,他说他对不起小姐,对不起辜独,而后举剑自刎!

  麻十三回到了天杀堂总坛,天杀堂与三杀帮在江湖上互为竞争对手,谁杀死了天杀魔君,扫平了三杀帮,谁便有资格挑战堂主之位。

  三个月后,辜独收到一张大明通行宝钞,一张麻布,麻布内包着十三粒小米。

  师萱去了峨眉山,她曾要求落发,可峨眉山十六家道观无人忍心为她剃度。她只好去了奇峰绝岭,坐在绝岭边一心悟道。

  隆冬来临的时候,师萱的人影已经不见,绝岭上指留下一串念珠。

  有人说师萱得道成仙,有人说她坠身跳下万仞绝岭!

  只有陪伴在师萱身边的段无双知道真相,可他的眼中只有雪地上那串念珠,不会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新年元月,辜独蹬上了峨眉山,来到了奇峰绝岭,他看到了与他一般满头银发的段无双,也看到了绝岭边的那串念珠!

  “今年元月,我送你盏琉璃灯!”

  琉璃灯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了念珠之内!

  七七四十九日后,段无双对着琉璃灯停止了呼吸!

  他本不该这样死去,但他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女人!

  爱是什么?

  爱是甜蜜的,

  也是残忍的!

  如果你爱的人已经疯狂的爱上别人,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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