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诸王举刀
偏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庆王府暗号。
燕王府旧箭。
谷王密令。
三家东西凑在一起，偏偏截的是秦王朱橞，押的是赵勉。
这不是杀人。
这是灭口，也是栽赃。
朱允炆先开口，声音发紧：“赵勉死了没有？”
秦王府亲随满脸泥血，抱拳道：“回监国殿下，赵勉没死。秦王殿下把他塞进粮车底下，亲随死了六人，火器队两人受伤。殿下左臂中箭，又被人砍了一刀，仍在护送赵勉回京。”
宗亲们听得头皮发麻。
朱橞已经旧伤裂开，又中一箭，现在又挨了一刀。
可他还押着赵勉往回冲。
一个老宗亲忍不住道：“秦王殿下……当真悍勇。”
朱允炆没接这话。
他看向朱楹，嘴角扯出一点冷意：“二十二叔，你看见了吧？你把水营打下来，他们就开始杀人灭口。赵勉若死在路上，毒案真相就没了。”
朱楹看着那名亲随：“截杀地点。”
“龙江水营至西便门之间，靠近旧马场。”
朱楹走到地图前，手指落下。
旧马场离京城不远，四面都是荒地，往北可通驿道，往西可进小路，往南就是西便门。
好地方。
杀了人，三路都能走。
朱楹问：“对方多少骑？”
“约一百五十骑，分三路冲杀。前路拦车，中路放箭，后路断退。秦王殿下说，他们不是临时凑的人，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殿内更静了。
一百五十骑老卒，敢在京畿截秦王。
这已经不是试探。
朱允炆看向宗亲，声音发沉：“诸位听清了。庆王、燕王、谷王皆有牵连。今日若不让诸王入京共议，他们只会越闹越大。”
一个宗亲脸色一白，低声道：“监国殿下，此时让诸王入京，恐怕更乱。”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不让他们入京，他们就会在城外合兵。到时你们挡得住？”
那宗亲立刻闭嘴。
朱允炆重新抓住了话柄。
他站起来，盯着朱楹：“二十二叔，你手里有火器，有骑队，有秦王。可诸王手里有藩兵，有名分，有先帝暴崩疑案。现在赵勉还没进京，谁能保证他说出的话是真的？谁又能保证你不会让他改口？”
宗亲们脸色变得难看。
这话阴毒。
可偏偏有用。
赵勉没到，真相没出，诸王又开始举刀。
所有人都在怕。
朱楹没急着辩。
他转身对亲随道：“秦王现在离西便门多远？”
“最多三里。殿下让小的先来报信，请王爷派人接应。他还说……”
亲随顿了一下，脸上有点尴尬。
朱楹道：“照说。”
亲随咬牙：“殿下说，老二十二别跟那群酸货扯皮，先把门打开，给本王留两排连发铳。谁敢追进来，打他娘的。”
偏殿里有人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这次没人觉得不合时宜。
朱橞这话粗，可听着提气。
朱楹点头：“传令西便门，开半门。连发铳十支上城，长铳二十支列门洞。秦王车队入门之后，立刻落闸。追兵若入百步，先宣令。三声不退，打马。”
朱允炆脸色一沉：“你还要开火？”
朱楹看向他：“他们截杀秦王，抢毒案人证。你还想请他们喝茶？”
朱允炆被堵住。
宗亲们也没人敢反驳。
秦王是亲王。
截杀亲王，谁都洗不干净。
朱楹继续道：“王景弘，带三法司官员去西便门。赵勉一入城，先验身，先记口供第一句。任何人不得私近。”
王景弘立刻拱手：“奴才遵命。”
朱允炆冷笑：“二十二叔倒是谨慎。”
朱楹看他：“我不谨慎，你现在已经被人奉成新君，再被人废掉了。”
朱允炆脸色一僵。
这一句扎得太狠。
殿内不少宗亲低下头。
他们心里都明白，朱允炆如今看着有监国名分，可诸王真要入京，未必会扶他。
扶谁登位，不看谁最适合，只看谁最好用。
朱允炆攥紧手指，声音压低：“那你要如何？把所有藩王都挡在京外？他们会听？”
朱楹走回案前，拿起监国印旁边那几道令书。
“他们不听，就打到听。”
这句话落下，偏殿里一片死寂。
几个宗亲呼吸都乱了。
朱允炆也愣住了。
朱楹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硬。
“燕王府旧骑不认令，打船。代王府探马夺信使，拿人。辽东急骑不卸刃，逼退。肃庆残部散布逆言，封门。现在三府合力截杀秦王，抢赵勉。”
他抬手点在地图上。
“诸王要共议，可以。卸兵，入案，三法司前说话。谁带兵逼京，谁就是逆。”
一个年轻宗亲忍不住道：“安南王，若他们真打清君侧的旗号呢？”
朱楹看向他：“清谁？”
那宗亲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朱楹直接道：“清我？可以。让他们拿出我毒杀大行皇帝的证据。清秦王？可以。让他们解释为何截杀秦王。清监国？那更好，监国就在这里，让他们先问问朱允炆愿不愿被他们清。”
众人下意识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脸色铁青。
这话把他架在火上。
诸王若喊清君侧，清的是朱楹，扶的是他。
可朱楹现在反手问一句：你愿不愿？
他若说愿，等于承认自己勾连诸王逼京。
他若说不愿，那诸王的名头就少了一半。
朱楹拿起一张空白令纸，推到朱允炆面前。
“写令。”
朱允炆咬牙：“又写什么？”
“诏告京外诸王使者。三日内，凡问案者，卸兵入三法司。凡奔丧者，卸兵入宗人府。凡带兵逼城者，按谋逆论。”
朱允炆冷声道：“你想用我的手，给天下诸王定罪？”
朱楹道：“不是给他们定罪，是给他们留活路。”
朱允炆盯着他。
朱楹继续道：“不写，他们就能说京师拒宗亲于门外。写了，他们还能卸兵进来。谁不卸，谁心虚。”
偏殿里几个宗亲立刻反应过来。
“此令行。”
“安南王此法，确实堵住了诸王口实。”
“奔丧问案皆可入，只禁兵马，天下人说不出错。”
朱允炆扫过他们，冷笑道：“你们倒是转得快。”
老宗亲拱手，声音发苦：“监国殿下，不是臣等转得快，是京师不能乱。先帝尸骨未寒，大行皇帝又暴崩，若诸王兵马入城，朱家脸面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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