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很久以前
苏雾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终于读懂了那道从来没有真正解开过的谜语的谜底。
那层正在翻涌的东西已经从她胸腔漫到了眼眶。
呼吸瞬间停了半拍，她用牙咬住了自己下唇的内侧，一道细小的刺痛从唇瓣上传过来。
眼眶又泛起了一层温热。
苏雾梨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和旁边正在开车的人的剪影。
两道影子隔着一段距离，在窗户玻璃的暗色反光里交叠了一瞬又分开了。
…………
苏雾梨跟在御宸身后走出电梯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踩在一层正在晃动云上。
脑子里那些刚刚拼接完的碎片还在缓慢地旋转着，没有完全落定。
还没来得走到公寓门前前面，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电子锁识别的提示音。
门被开了一条缝。
御宸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侧过身往里走了一步。
苏雾梨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从那扇正在打开的门移到了御宸的背影上。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看着御宸走进去，门在他身后敞开着。
玄关的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木地板上。
御宸顺势打开了客厅的灯。
苏雾梨的脑子忽然停止了所有正在运转的运算。
大脑里所有的线路都断了，只有一行字浮在那里，一帧一帧的重复着。
“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尾音，“你怎么能开我公寓的门？”
御宸转过身来，站在玄关里看着她。
低头看了一眼电子锁的面板，又抬起来看着她。
缓缓开口，“不是你帮我录的吗？”
“我什么时候——”她说着忽然顿住。
声音被一道正在升起的念头截断。
她确实给他录过指纹。
但却是在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意识到什么，她猛的抬起了头。
只见男人的站在玄关的暖光里，大衣还没有脱，此时正注视着她。
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的目光在那些散落的碎片中重新聚焦。
苏雾梨的身体动得比她的脑子快，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过那道门槛的。
只记得自己整个人撞进了御宸的怀里。
手攥住了他大衣前襟的布料，指甲隔着面料和下面的衬衫嵌进了他的胸口。
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碰到他的皮肤，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眶里涌出来。
很快就把他的衣领洇湿了一片。
哭声从他肩膀上闷闷的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她没有力气去控制它了。
御宸的手臂抱紧她，感受着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下一下的用尽全力蜷缩。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从她的发丝上面传下来，低低的，“当时认出我的时候都没哭，怎么现在哭了。”
苏雾梨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了一下，又埋了回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泪和呼吸交错的破碎。
“……当时你没有记忆……我……我怕我吓到你……我不知道……要……要怎么说……”
她又把脸埋进去，眼泪还在往外涌。
衣领的布料已经被她浸透了，攥着男人前襟的手指还在抖着。
像正在拼命抓住什么东西。
她没有再说更多，过去一年里她独自承受的东西，亦或者是刚才得知的事，此时压抑的全部情绪都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
苏雾梨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句子，只是一些破碎发闷的声响。
她攥着男人的衣襟把自己的身体往他的身体里贴。
像要把这一整段压得她快要碎掉的时间，全部通过这个拥抱再塞回自己的胸腔里。
御宸的手掌在她后背上来回摩挲着。
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的暖意。
“都过去了。”
苏雾梨哭声停不下来，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
却没有完全松开。
像一个人终于相信了她抓着的东西不会在她松手的瞬间消失。
额头抵着男人的颈侧，呼吸还在抖。
长臂把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在。”
苏雾梨瞬间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哭得他大衣的领口全湿透了。
额头死死抵着他的颈侧，所有破碎的声音都闷在那里。
在他的锁骨上方，皮肤与皮肤的交界处断成一截一截的碎片。
苏雾梨每抽一口气他就会收一下手臂，像在告诉她他还在这里。
他每一次收紧她就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
渐渐的，苏雾梨哭到没有力气了，哭到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正在往下滑。
膝盖在发软，脚腕在使不上劲。
身体正在慢慢往地面方向坠。
御宸的手臂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上托了一下，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按回他怀里。
苏雾梨脚尖重新踩实了地面。
她哭得喘不上气了，埋在御宸颈窝里闷闷地喘着。
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嘴唇完全不受控的在发抖。
声音被眼泪和呼吸揉碎成不成形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沾着潮湿的气息，“你别……别走了。”
她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睫毛蹭着他的皮肤。
御宸又抱紧了她，胸膛能感觉到她哭得发颤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的往回收。
御宸的手臂从她后腰收拢，把正在往下滑的她托了起来。
手掌贴着她的背感觉她还在抖，随即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关上门，在沙发边沿坐了下来。
苏雾梨膝盖分在他腰两侧，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没有抬起来。
重量全都落在他身上，手指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她哭够了。
但身体却还没有停下来。
额头在他颈侧蹭了一下，然后又蹭了一下。
苏雾梨把自己往他的方向贴去，像是没有哪一处接触能让她觉得足够。
手环过他的后颈，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收拢了一下。
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然后又蹭了一下。
像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动物终于回到窝里，此时正在用自己的体温去确认面前的温暖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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