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争一把
昨日十五，大家都知道皇上会去贵妃那里。
可昨日侍寝的却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乌雅·德宛。
皇上宠幸宫女，并不稀奇。
可皇上向来吝啬位份，多少妃嫔陪伴皇上至今，仍是答应。
且包衣宫女出身，正常来讲封个官女子，赐为答应已是极好，现在一下从官女子到贵人，连越三级。
不过片刻功夫，此事已传遍后宫。
纪宁又惊又叹。
佟佳氏身边的宫女，姓乌雅，是......未来的雍正之母吧。
这未来赫赫有名的仁寿皇太后果真不简单，刚上位便与常人不同。
惠嫔听到消息火冒三丈，胸口按耐不住，贵妃的面子真这样大。
她待在皇上身边四年，生下一儿一女，才荣封嫔位。
一个包衣奴才，侍寝一回，竟然直接封了贵人！
若不是她与贵妃素来不和，去了难以见到人，便是今日不是请安的日子，她也要去一探究竟！
今日不知多少宫中的茶碗遭了殃，昨日皇上去看的宁答应就翻起一个小水花。
此刻纪宁稍稍看着桌上的膳食，总算是正常了，对那公公说：“公公快起吧，这一趟辛苦了。”
刘公公笑着回礼。
心说亏得他胆子小，上次逃说肚子疼，没干那勾当。
虽然一个普通的答应得宠的几率很小，但万一呢？
晚间，大家都认为，今日会是新晋的乌雅贵人侍寝。
宫中早已风声四起，说是皇上对着那乌雅贵人，一见倾心，这才打破祖宗的规矩破格赐封。
纪宁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见到乾清宫的太监来宣旨时，都惊住了。
“宁答应，还不谢恩？”
那小太监笑意不达眼底，一个没宠的答应，肯定没银子。
白跑一趟。
纪宁面带微笑地上前接旨谢恩，再从她日渐干瘪的荷包里拿了一两银子打赏。
敬事房的小太监，她得罪不起。
小太监暗暗惊叹，满意地走了，看来宁答应是个有眼力劲的。
一转头，绿绮、小平子，看着她，眼里蓄满了泪水。
“小主终于等到了。”
纪宁也无法维持淡定，绷着脸蛋，抿紧嘴唇，去准备侍寝相关事宜。
绿绮小平子泪过之后，叽叽喳喳地围在纪宁身边，这样打扮那样嘱咐。
她只觉好笑，连连满口答应，心中的矫情也在这欢声笑语中散去。
这边欢声笑语，西配殿却是一片惨淡。
张氏呆坐在木炕上，双目无神，泪不觉从眼中无休止地滑落，手无力地垂在方桌上。
“贵人......承宠......”
她的女儿还在，多好？
纪宁被洗干净后，被人裹进被子，从偏门抬去了乾清宫后寝殿。
这被子太薄了，身体只顾着战栗抵挡不断灌入进来的寒风，连紧张也忘了。
一进入寝殿，她就感到了与外间完全相反的温暖，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身上的毛孔也舒张开了。
这暖度，不是她猗兰馆可以相比的。
抬着她的两个小太监，略微惊讶。
哪个嫔妃初次侍寝不是害羞、紧张，宁答应却是一脸享受。
待将人放好后，他们就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纪宁躺在紫檀木雕花寝床，闻着香几上熏炉缓缓吐出的龙涎香，很是舒心，好奇地打量这室内的布局。
这床约一丈多长，四尺多宽，上悬着丝绸罗帐，系着飘带香囊。不远处一条沉香木雕花几案，置放着一座金镶龙纹西洋钟，嵌着螺钿的架格上摆放着各式彩瓷器皿，既讲究又低调。
其余的物什她这个方向看不见，不用想，各种铺设必是相得益彰。
前后不足半柱香，康熙一进来，看见纪宁双眼迷茫地望着账顶。
那双眼睛带着点湿润，清澈而明亮，蛾眉淡扫，肌肤莹腻偏白，泛着轻柔酡色，娇艳无比，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又脆弱。
忽的小姑娘不知为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他不由出声道：“这么开心，在想什么？”
纪宁正想着，事实已定，她若是不争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献出去的身。有了念头，眼神也更加坚定。冷不丁听见声响，知是皇上，转头就望见他含笑的眸子。
“嫔妾给皇上请安，恕嫔妾现在不便行礼。”
少女的声音带着娇软甜糯，又透着一丝慌乱，倒忘了回话。
康熙未答，笑吟吟迈步上前。
自拖去鞋袜，随意躺上床，手随意搭在锦被上。
耳边呼吸声急促，目光下白嫩脸颊浮上红霞，耳尖也泛着淡淡粉色，鼻尖清香干净如霜雪，睫毛微颤，下巴之下是一段洁白的颈脖。
这样近的距离，彼此温热的鼻息互相缠绕，那双眼注视得纪宁头脑发晕。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不自觉咬着唇瓣，目光也逃似的不知落在了何处。
康熙呼吸一重，手隔着被子轻轻抚着纪宁的手臂，眼睛充满暖色，问道：“多大了？”
心中告诉自己不能急。
“嫔妾......十七了。”
“嗯。”不知几时，康熙将纪宁揽在怀里。
“几时入宫的？”
“嫔妾十五年入宫的......”话未说完，康熙便覆了上来。
暖黄色的烛光摇曳，春色满堂。
一趟下来，纪宁还没来得及疼痛，就感觉在云里雾里飘荡，忽上忽下仿佛整个人不是自己的了。
小半个时辰后，康熙心满意足，抱着人走进浴池。
听见动静，一行太监宫女有序进来替皇上更换被褥伺候洗浴，敬事房太监问“留还是不留”。
康熙道：“留。”
回到床上，纪宁乖巧地躺在里边，眼睛半饧，眼尾还红着，头脑迷糊，浑身软绵绵，是一点力气也没了。
嬷嬷说过，侍寝之后是要被抬回储秀宫的，也不知为何她还留在这里。
规矩是如此，可皇上兴致正高，敬事房的公公哪里敢劝？
录上宁答应的档案后默默退出去。
康熙看着人目光迷离，径自将人抱在怀里，用含着一点沙哑的声音说道：“爱妃受苦了。”
“你往日遭的罪，今日贵妃，已查明真相。那幕后之人当真可恨，爱妃想如何处呢？”
这话说得轻柔无比，似是情人间的呢喃，带着蛊惑，诱导地试探。
但康熙听见纪宁的回答微微愣住，半晌不由一笑，真是个孩子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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