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暗之处
三十六
“言佳，好久不见了！”男人笑脸相迎。
“孟昆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言佳好奇地盯着孟昆身上的白大褂。
“快半个月了吧，一直也没机会见到！”
“你回翔智上班了？”
“是的！”
“小时候总想跟你们大的玩，都不愿意理我们，没想到现在可以一起共事！”
“这两年，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体都不太好，在那边发展也就那么回事儿，上升空间也不大，又考虑孩子将来上学的问题，就决定回来了！”
“在哪个科？”
“还是急诊！”孟昆顿时面露难色。
“经验非常丰富了！”言佳突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安慰对方，还是表示同情。
“其实这几年在外面拼着，根本不是曾经斗志昂扬想象的样子！”
“漂泊的，都羡慕在家的人安逸，在家的人，又都向往着漂泊自由！”
“那时候考学，压根不准备考虑本市的任何学校，可发现选择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一点儿概念也没有，最后只能学医，念完本科，念硕士，念完硕士，念博士，毕业出来，父母又觉得回翔智是最好的安排，拼了命也不愿意回来，后来怎么样呢？”
“当年，也许都是同样的想法吧！”
“你读完博，回来这里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这性格，在哪儿也处不来，翔智挺好的！”
“肿瘤挺忙的吧，年纪轻轻没有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
“还挺忙的，我平时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谈朋友了吗？”
“还没有！”
“有目标吗？没有的话，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留意，介绍一个！”
“不用了，看两个人的缘分吧！”
“思思，一辰，最近怎么样？挺久都没见了！”
“哪天约他们一起吃饭，好久没聚了！”
“好啊好啊……”孟昆突然听到手机响起，“我接个电话啊！”
言佳注视着孟昆的神情变化。
“突然又来了急诊，忙不过来，我不吃了，赶紧回去，最近几天好几个这种情况的送来！”
“什么情况？”
“这半个月，好几例半夜送急诊进来的，症状都跟ke药差不多，可是化验指标，又都未发现异常，只能先按照酒精中毒处理，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进一步确认病因了吗？突然不止一例，就值得怀疑了！”
“恢复得挺快的，好像都不太想多说什么！”
“是吗？”
“我怀疑，很可能是一种新型的毒品，偷偷潜入咱们这儿了！”孟昆凑到言佳的耳边，压低声音。
“不可能吧？”言佳大惊失色。
“我也是猜测，有同事好像在国外见到过类似的这种情况！”
“是吗？”
“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回头再聊！”孟昆匆匆离去。
言佳全然没有了胃口，饭菜没有吃几筷子，就独自回到办公室里，想要打开紧锁的抽屉，又将伸出的手臂缩了回去，纠结，又后悔，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已经走出了那么多步，根本没有可以回头的去路。
“把这个一定带回去！”
“眼罩？”言佳好奇又担忧。
“你会有需要的时候！”
“我从来不用这种东西！”言佳表示拒绝。
“它并没有你看起来得那么简单！”
“再寻小白鼠？”言佳警惕性很强。
“这里可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地方！”伸出手指，指向眼睛。
“平时睡眠好吗？”言佳关心地秦思。
“最近几天不好！”秦思回答。
“睡不好，精神会更差！”
“平时忙，玩一会儿手机就睡了！”
“有用眼罩的习惯吗？”言佳伸手去拉抽屉，突然又缩了回去。
“没怎么用过！”秦思摇摇头。
“这是国外同学送我的眼罩，可以加热，助眠，也许对你有些帮助！”言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谢谢你了，来这儿还可以收到意外礼物！”秦思毫不客气地接过盒子。
“又怎么了？”言佳问。
“昨天晚上，我在路边晕倒了，有人帮我打了120，送进来！”秦思不想说明昨晚的情况，又怕言佳会问个究竟。
“怎么会在路边晕倒？”言佳不解。
“我……”秦思欲言又止。
“不是低血糖？”言佳急于知道原因。
秦思摇摇头。
“怎么又晕倒了？”
“我去找人指点！”
“你疯了吧？不是该去找什么人指点，该去看心理医生！”
“恐怕真的是她回来了！”秦思突然把脸一板。
“谁回来了？”仝一辰一头雾水。
“你别听她胡说！”言佳立刻打断秦思。
“我没有胡说！”秦思的语气肯定，“白芷源跳楼的那天，我正好来医院体检，偏偏一年只有一天来医院，就那一刻都能遇上，如果不是她，会那么多巧合？”
“不要把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扯在一起！”言佳试图说醒秦思。
“二十年了，我们谁都忘不了那天晚上！”秦思狠狠地咬着牙。
“你是说左菲？”仝一辰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也猜出来了吧？”秦思顿感欣慰。
仝一辰虽然并不想确定，但不得不承认秦思说中了，因为这是彼此共同的秘密，这秘密在黑暗中已经待了太久太久。
“说不定白芷源的跳楼都跟她有关？”秦思紧紧地咬着牙。
“秦思，在胡说什么？”言佳打断秦思的猜想。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仝一辰双眼直勾勾地发愣。
“她一定是怨气不散！”秦思狠狠地说。
咚咚咚……
“请进！”言佳礼貌回应。
“言大夫，四一四床的病人情况不太好，麻烦您过去看一下！”护士推门进来。
“我现在过来！”言佳立刻站起身。
“哎呦……哎哟……”病人在病床上□□。
“您哪里不舒服？”言佳关心询问。
“额额……”病人疼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状况？”言佳转头问护士。
“手术后一天，还不错，从昨天开始，老说疼，问他：哪里疼，也说不清楚！”
“浑身疼痛，具体也不是一处！”
“感觉精神一下子垮了，也吃不下东西！”
“各项指标稳定吧？”
“日常监测各项都没问题！”
“消炎药……”
“没有停啊！”
“嗯……”言佳转身盯着点滴瓶上面的字体，“这位病人的术后反应比较严重，多观察，有情况及时叫我！”
“知道了，言大夫！”护士连忙点头。
言佳走进停车场，被远处角落里一阵极强的大灯闪烁吸引，向四周张望，确定环境，一步一步朝着大灯移步。
“好久不见！”女人厉声。
“你怎么来了？”言佳不由得朝身后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我比你小心，这个秘密还没有到了要大白于世人的时刻！”女人看透言佳的不安。
言佳一时无语。
“我如果再不回来，你恐怕已经忘记它的存在了吧？”女人的语气咄咄逼人。
“动作太大，很容易暴露的！”
“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结果！”
“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控制癌细胞的扩散程度！”
“为什么换掉它？”
言佳努力压抑内心的诧异，回想起刚才病人点滴里未加入的消炎药。
“这个人的药量给错了？”女人加强语气追问。
“怎么可能，你在质疑我的专业？”
“你更在意painless，不是吗？”
“我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是医生，我要救人，不能害人！”
“前面几个就活该丢掉生命，来成全你的painless？”
“以后不会了！”
“做大事，就一定会有人要牺牲，可他会成为这个伟大药品的里程碑，也是值得尊敬的！”
“你不必给我洗脑，我从加入时，就已经想到这是一个有辱门楣的勾当！”
“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painless可以拯救多少癌症患者，不再让他们受尽折磨，狠心俱
损，一点点被癌细胞吞噬生命，直到失去整个生命！”
“我当初就是太天真，才会听信了你们所谓的理想，将自己送进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怎能负能量之论，你这是造福啊！”
“我没你说得那么伟大！”言佳不禁冷笑一声。
“成绩优异，工作优异，又有伟大的理想，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上进青年！”女人充满崇拜的语气。
“最近，不是找寻到更多的上进青年了吗？”
“那些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理想，没有追求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就用他们来实验你们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言佳狠狠地咬牙切齿。
“造福人类可是大工程！”女人撇了撇嘴。
“这根本就是在用变相du品麻痹他们！”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快乐？”
“你把那叫作‘快乐’？”言佳不可思议。
“现实没有的，幻想就可以拥有，一直一直幻想下去，直到死去，那不就和真正的拥有一样了吗？”女人煞有介事。
言佳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疯了，才会义无反顾地投身这不可理喻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那个时候会有多么的美好，没有了癌症，没有了疼痛，年轻的人们激情昂扬，活成自己理想的样子，没有精力熬夜，也不打游戏了，也无工夫惦记别人家的女人了！”女人沉浸在理想世界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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